第二十一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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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酸霧讓老韓直皺眉頭,半個多月沒有吃藥,他的咳嗽厲害多了,就算是待在這屋子裡,也咳得喘不上氣來,司徒穎陪着他去窗口通風處休息,端水給他喝。

     聽着咳嗽聲,陸鐘心如刀割,不知他們究竟遇到了怎樣的虐待。

    回頭看一眼窗口下的一老一小,司徒穎單薄得仿佛風都能吹跑,一雙妙目因為清瘦反而顯得更大了,正望着自己這邊。

    可那雙眼裡,完全沒有了平日的靈氣,就連大小姐獨有的傲氣也絲毫不見。

    陸鐘很想跟她說些什麼,可究竟能說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老韓喝了水,盯着地闆發愣,眼神也同樣沒有了靈氣,更沒有了矍铄,變成了一雙普通老人的眼睛,黯然失色。

    這不像休息不佳的那種倦怠,陸鐘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他馬上打消了這念頭,師父逍遙一生,到老了反而栽了個大跟頭,肯定是心累了。

    跟師父同齡的人,誰不是兒孫滿堂膝前承歡,他一個癌症病人卻江湖奔波不辭辛勞,不要說是心累,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在陸鐘心裡,早就把這支隊伍裡的每一個人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現在親人們這樣,可他又能怎麼辦呢?這條路是師父選的,他隻能走下去。

    防化服裡的歎息,隻有他自己能聽到,轉過身去,繼續攪拌着那些酸液,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這一夜,大家忙了個不休,老韓睡下後,連司徒穎也加入幫忙。

    終于趕在天亮前,把最後一個小細節搞定。

    天色漸亮,第一縷曙光照亮這家位于元朗地區廢棄小工廠的破屋頂時,曾潔已經駕駛改裝過的集裝箱貨車駛出了那兩扇鏽迹斑斑的破鐵門。

     今天的曾潔和平時不太一樣,頭發有些淩亂,很随意地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身上穿着大号的男式襯衣和夾克、肥大的牛仔褲和邋遢的運動鞋,嘴裡還叼着煙,看起來就和任何一個中年男貨車司機沒什麼兩樣。

     這輛貨櫃車是租來的,執照合法,現在駕駛艙内隻有她一個人,抽完一支煙,人還有些憔悴,沒辦法,昨晚實在太忙了。

     先把車開去修車廠,找人幫忙做點東西,在車廠朋友的介紹下,還弄了個卡車駕照。

    車廠的東西需要時間,等待的時間她搭地鐵去了趟香港電子産品的水貨聖地,九龍旺角先達廣場,在那裡買了二十台廉價水貨手機五台水貨筆記本電腦。

    半夜三點,在車廠全體員工加班加點下,貨櫃車的改裝終于完成,不過看起來和沒改一個樣。

    把車開回去之前,曾潔又拐了個遠路去了趟油麻地窩打老道,這個時間段正是水果批發生意最旺的時候,車上載着兩百件時令鮮果,這才回到元朗。

    就這樣,還不算完,陸鐘他們的工作還在繼續,曾潔和司徒穎又奮戰了一個多鐘頭,才把那些水貨手機和筆記本小心翼翼地藏進水果箱裡。

     現在,貨櫃車朝着鳌堪石方向開去,新開通的深圳灣大橋是元朗地區前往内地最方便的通道,橋的另一端連接着深圳蛇口,五公裡長的公路大橋,十多分鐘就能直達關口。

    為了吸引更多貨車走新通道,深圳灣口岸實行一地兩檢,是最快最便捷進入内地的渠道。

     進入查驗車道之前,車速變緩,幾輛大型貨櫃車并排等待,曾潔這輛貨櫃車的側門打開一條縫,跳下來五個人。

    三個年輕男人,一個年輕女人,還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們穿着戶外運動的衣服,手裡拖個旅行箱,肩上背着旅行包,十足遊客模樣。

    這個角度很讨巧,在高大的貨櫃車遮擋下附近的監控攝像頭都看不到。

    下車後,他們把側門合上,大大方方地往遠離貨櫃車通道的旅檢通道走去。

     時間尚早,來往的車輛很少,曾潔的貨櫃車等了幾分鐘就進入了人工查驗車道。

    扔掉手裡的煙頭,她注意到周圍的檢查人員比平時要多,不用說,一定是昨天的金行大劫案,讓警方加強了各方面的檢查。

    不遠處傳來兩名等待過關司機的談話,所有通關的貨櫃車都要接受X光機全車檢查,另外還增設了最新的“反偷渡系統”,想要帶人過關,幾乎不能夠。

     她有港澳通行證,一個人進關是沒問題,但帶貨進關卻是要報關的,她報的隻有水果。

    和所有緊張膽怯而暴露了身份的剛入門水客一樣,海關人員很快在水果箱裡發現了手機和筆記本,還有車廂内部的一個臨時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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