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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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也會掉淚的嗎? 他手握成拳,重重的敲擊在堅硬的地上,從内心發出怒吼,“你聽見了沒有?不要帶走她!我不許你再帶走我在乎的人。

    ” 沒有人理解他的世界,他也不期待有人能夠了解。

    長年以來,為了奪取利益,這雙手沾滿血腥,早以為自己的心已被黑暗蠶食。

    這世上沒有他在乎的人,沒有他愛的人,那麼這個世界是天堂或是地獄,對他而言又有何差别? 總是質疑上帝的存在,因為太多的時候他的生命裡隻有悲劇,詢問蒼天,而蒼天總是無語。

    生平第一次,他為了傾城而祈求,卻悲哀的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祈求什麼。

     他回到她的身邊,再度跪下,捧着她的手,像是捧住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她對他而言,就是最珍貴的。

     他不相信自己還會有淚,但是眼前就是因為水霧而朦胧不清。

    完好的綠眼流下淚水,就連受過傷的那隻眼睛裡都流出了淚,他不知道受了傷的眼眸還能流淚,自從十歲時的那一夜起,他就不曾掉淚。

     “醒過來啊,你怎麼可以在喚醒我之後,殘忍的離去!你是揮舞正義之劍的使者,那些毒酒根本傷不了你的。

    ”他溫柔的搖撼她,發現體力随着她冰冷的身軀慢慢的流失,黑暗在一旁伺機而動,要将他吞噬,他隻能緊緊攀住她。

     “我愛你,愛得讓我無法想像,縱然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我還是懷抱着一絲希望,就算将這沾滿罪惡的性命給你也好,至少還能将你多留下一些日子。

    ”他痛苦的低喃,聲音暗痖。

    “你是天空裡飛翔的鳥兒,而我是注定在水裡沉溺的魚,我沒有權利愛你。

    ” 悲哀猶如滔滔江水,在心中泛濫成災,那是一種徹底的絕望,知道在她離去後,他将會完全的陷溺在黑暗中。

    在荒漠中行走的人,隻喂給他一小口水喝,讓他得知水的甘甜,卻又無法餍足,是一件最殘酷的事情。

     他開始胡言亂話,隻要能夠刺激她醒來,他什麼都說,不論是黑暗的過去,還是對她的愛戀,甚至她若是醒不過來,他要讓整個世界成為煉獄的狂言。

    他不停的說着,隻求能讓她醒來,即使要他現在死在她刀下,他也心甘情願。

     雷厲風沒有發現,在他狂亂的低語時,傾城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的臉始終埋在她的手腕之間,急促的說着,沒看到她的眼睫猶如初生蝴蝶般輕顫。

     在他瘋狂的說着要是她沒醒來,就要讓島上所有的無辜仆人陪葬時,傾城的另一隻手緩慢的握成拳頭,彎彎的眉也蹙得緊緊的。

     她原本睡得好熟,身體在與毒素戰鬥之後,需要長久的休息。

    但是睡夢裡總是聽見他叨叨絮絮的聲音,又吼又叫,妨礙她的休息。

    她以為正在作夢,因為實在難以想像冷靜的雷厲風會如此失控,貼着她的臉說着那些挑戰,執意要她醒來殺他。

     之後他對着天花闆大喊大叫,像是在跟誰對話。

    最讓她懷疑是在作夢的,是因為聽見他總是說着愛她。

    但是在聽見他狂妄的威脅,若是她死了,就要讓所有人陪葬,把世界變成地獄時,她被強大的怒氣刺激得逐漸清醒。

     奧妃麗雅雖然在酒中放入足以緻命的毒藥劑量,卻還是沒有辦法取傾城的性命。

    她從小就知道父親樹敵極多,危機不時潛伏在身邊,保護自己成了成長中最重要的課題。

    她與姊姊從小就持續服用少量的毒藥,增加身體的抵抗力,所以那些劑量的毒藥頂多讓她因為痛苦而昏迷,卻還不能置她于死地。

     聽見他愈說愈離諧,還要血洗東方家時,她終于凝聚所有的力氣,将被他捧在手中的左手用力一擡,拉住他的衣襟。

    不過身體太過虛弱,她的手拉不動他的衣襟,隻足軟軟的搭在他胸前。

     當雷厲風驚愕的擡起頭來時,她才看見他的容貌。

    明明隻是昏厥一些時候,怎麼他臉上的痛苦竟像是永恒?有某些液體漫流到她的手腕,濕而溫熱,給了她些許溫暖。

     “傾城,你醒了?”他驚訝的張大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狂喜在瞬間湧上心頭,他全身在發抖,幾乎想捏捏臉頰,看這是否隻是一場夢境。

    淚水還流了滿臉,沒有時間可以擦拭,更沒有想到要維持什麼尊嚴,除了傾城,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傾城低喃了幾句,卻發不出聲音,她不悅的皺眉,繼續掙紮着想要說話。

    他連忙低下頭去,将耳朵湊到她嘴旁邊,仔細傾聽她急着要說出的話語。

     吞咽幾下,讓疼痛的喉嚨能夠得到濕潤後,她才能開口。

    手仍是搭在他胸前,奮力的抓着,好加強她的語氣。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許你再殺人。

    ”她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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