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九十五 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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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過錦。

    諸營悉衣黃罩甲,泰、琮、周等冠遮陽帽,帽植天鵝翎,貴者三翎,次二翎。

    兵部尚書王瓊得賜一翎,自喜甚。

     彬既心忌甯,欲導帝巡幸遠甯。

    因數言宣府樂工多美婦人,且可觀邊釁,瞬息馳千裡,何郁郁居大内,為廷臣所制。

    帝然之。

    十二年八月,急裝微服出幸昌平,至居庸關,為禦史張欽所遮,乃還。

    數日,複夜出。

    先令太監谷大用代欽,止廷臣追谏者。

    因度居庸,幸宣府。

    彬為建鎮國府第,悉辇豹房珍玩、女禦實其中。

    彬從帝,數夜入人家,索婦女。

    帝大樂之,忘歸,稱曰家裡。

    未幾,幸陽和。

    迤北五萬騎入寇,諸将王勳等力戰。

    至應州,寇引去。

    斬首十六級,官軍死數百人,以捷聞京師。

    帝自稱威武大将軍硃壽,又自稱鎮國公,所駐跸稱軍門。

    中外事無大小,白彬乃奏,或壅格至二三歲。

    廷臣前後切谏,悉置不省。

     十三年正月還京,數念宣府。

    彬複導帝往,因幸大同。

    聞太皇太後崩,乃還京發喪。

    将葬,如昌平,祭告諸陵,遂幸黃花、密雲。

    彬等掠良家女數十車,日載以随,有死者。

    永平知府毛思義忤彬,下獄谪官。

    典膳李恭疏請回銮,指斥彬罪。

    未及止,彬逮恭死诏獄。

    帝駐大喜峰口,欲令朵顔三衛花當、把兒孫等納質宴勞,禦史劉士元陳四不可,不報。

    帝既還,下诏稱總督軍務威武大将軍總兵官硃壽統率六軍,而命彬為威武副将軍。

    錄應州功,封彬平虜伯;子三人,錦衣衛指揮;泰,安邊伯;琮、周,俱都督。

    升賞内外官九千五百五十餘人,賞賜億萬計。

     彬又導帝由大同渡黃河,次榆林,至綏德,幸總兵官戴欽第,納其女。

    還,由西安曆偏頭關,抵太原,大徵女樂,納晉府樂工楊騰妻劉氏以歸。

    彬與諸近幸皆母事之,稱曰劉娘娘。

    初,延綏總兵官馬昂罷免,有女弟善歌,能騎射,解外國語,嫁指揮畢春,有娠矣。

    昂因彬奪歸,進于帝,召入豹房,大寵。

    傳升昂右都督,弟炅、昶并賜蟒衣,大珰皆呼為舅,賜第太平倉。

    給事、禦史谏,不應。

    嘗幸昂第,召其妾。

    昂不聽,帝怒而起。

    昂複結太監張忠進其妾杜氏,遂傳升炅都指揮,昶儀真守備。

    昂喜過望,又進美女四人謝恩。

    及是,納欽女,皆彬所導也。

     十四年正月自太原還至宣府,命彬提督十二團營。

    帝東西遊幸,曆數千裡,乘馬腰弓矢,涉險阻,冒風雪,從者多道病,帝無倦容。

    及還京,複欲南幸。

    刑部主事汪金疏陳九不可,且極言酣酒當戒,帝不省。

    廷臣百餘人伏阙谏,彬故激帝怒,悉下獄,多杖死者。

    彬亦意沮,議得寝。

     會甯王宸濠反,彬複贊帝親征,下令谏者處極刑。

    命彬提督贊畫機密軍務,并督東廠錦衣官校辦事。

    是時,張銳治東廠,錢甯治錦衣,彬兼兩人之任,權勢莫與比,遂扈帝以行。

    尋止甯,令董皇店役,不得從。

    八月發京師。

    彬在途,矯旨辄縛長吏,通判胡琮懼,自缢死。

    十二月至揚州,即民居為都督府,遍刷處女、寡婦,導帝漁獵。

    以劉姬谏,稍止。

    至南京,又欲導帝幸蘇州,下浙江,抵湖、湘。

    諸臣極谏,會其黨亦勸沮,乃止。

    當是時,彬率邊兵數萬,跋扈甚。

    成國公硃輔為長跪,魏國公徐鵬舉及公卿大臣皆側足事之。

    惟參贊尚書喬宇、應天府丞寇天叙挺身與抗,彬氣稍折。

     十五年六月幸牛首山。

    諸軍夜驚,言彬欲為逆,久之乃定。

    時宸濠已就擒,系江上舟中,民間數訛傳将為變。

    帝心疑,欲歸。

    閏八月發南京。

    至清江浦,漁積水池,帝舟覆被溺,遂得疾。

    十月,帝至通州。

    彬尚欲勸帝幸宣府,矯旨召勳戚大臣議宸濠獄。

    又上言:“賴鎮國公硃壽指授方略,擒宸濠逆黨申宗遠等十五人,乞明正其罪。

    ”乃下诏褒賜鎮國公,歲加彬祿米百石,廕一子錦衣千戶。

    會帝體憊甚,左右力請乃還京。

    彬猶矯旨改團練營為威武團練營,自提督軍馬,令泰、周、琮等提督教場操練。

     及帝崩,大學士楊廷和用遺命,分遣邊兵,罷威武團練營。

    彬内疑,稱疾不出,陰布腹心,衷甲觀變,令泰詣内閣探意。

    廷和以溫語慰之,彬稍安,乃出成服。

    廷和密與司禮中官魏彬計,因中官溫祥入白太後,請除彬。

    會坤甯宮安獸吻,即命彬與工部尚書李鐩入祭。

    彬禮服入,家人不得從。

    事竟将出,中官張永留彬、鐩飯,太後遽下诏收彬。

    彬覺,亟走西安門,門閉。

    尋走北安門,門者曰:“有旨留提督。

    ”彬曰:“今日安所得旨?”排門者。

    門者執之,拔其須且盡。

    收者至,縛之。

    有頃,周、琮并縛至,罵彬曰:“奴早聽我,豈為人擒!”世宗即位,磔彬于市,周、琮與彬子勳、傑、鰲、熙俱斬,繪處決圖,榜示天下,幼子然及妻、女俱發功臣家為奴。

    時京師久旱,遂大雨。

    籍彬家,得黃金七十櫃,白金二千二百櫃,他珍珤不可數計。

    許泰,江都人。

    都督甯子,襲職為羽林前衛指揮使。

    中武會舉第一,擢署都指揮同知。

    尋充副總兵,協守宣府。

    正德六年,與郤永、江彬俱調剿流賊,敗賊霸州,追敗之東光半壁店。

    未幾,複敗賊棗強。

    劉六寇曹州,泰與馮桢、郤永擊卻之,乘勝擒斬千八百人。

    賊犯蠡縣、臨城,泰等不敢擊,被劾停俸。

    既而賊奔衛輝,泰為所敗。

    調赴萊陽,逗遛不進,诏革署都督佥事新銜,仍以都指揮同知辦賊。

    賊平,進署都督同知,留京師,與彬日侍左右,賜國姓,曆遷左都督。

    冒應州功,封安邊伯。

     宸濠反,帝以泰為威武副将軍,偕中官張忠率禁軍先往。

    宸濠已為王守仁所擒。

    泰欲攘其功,疾馳至南昌,窮搜逆黨,士民被誣陷者不可勝計。

    誅求刑戮,甚于宸濠之亂。

    嫉守仁功,排擠之百方。

    執伍文定,窘辱備至。

    居久之,始旋師。

    世宗即位,廷臣交劾,文定亦備以虐民妒功狀上聞,下獄論死。

    夤緣貴近,減死徙邊”馬昂亦罷,炅等戍邊。

     錢甯,不知所出,或雲鎮安人。

    幼鬻太監錢能家為奴,能嬖之,冒錢姓。

    能死,推恩家人,得為錦衣百戶。

    正德初,曲事劉瑾,得幸于帝。

    性蝟狡,善射,拓左右弓。

    帝喜,賜國姓,為義子,傳升錦衣千戶。

    瑾敗,以計免,曆指揮使,掌南鎮撫司。

    累遷左都督,掌錦衣衛事,典诏獄,言無不聽,其名刺自稱皇庶子。

    引樂工臧賢、回回人于永及諸番僧,以秘戲進。

    請于禁内建豹房、新寺,恣聲伎為樂,複誘帝微行。

    帝在豹房,常醉枕甯卧。

    百官候朝,至晡莫得帝起居,密伺甯,甯來,則知駕将出矣。

     太監張銳領東廠緝事,橫甚,而甯典诏獄,勢最熾,中外稱曰“廠、衛”。

    司務林華、評事沈光大皆以杖系校尉,為甯所奏,逮下錦衣獄,黜光大,貶華一級。

    錦衣千戶王注與甯暱,撻人至死,員外郎劉秉鑒持其獄急。

    甯匿注于家,而屬東廠發刑部他事。

    尚書張子麟亟造謝甯,立釋注,乃已。

    廠衛校卒至部院白事,稱尚書子麟輩曰老尊長。

    太仆少卿趙經初以工部郎督乾清宮工,乾沒帑金數十萬。

    經死,甯佯遣校尉治喪,迫經妻子扶榇出,姬妾、帑藏悉據有之。

    中官廖常鎮河南,其弟錦衣指揮鵬肆惡,為巡撫鄧庠所劾,诏降級安置。

    鵬懼,使其嬖妾私事甯,得留任。

     甯子永安,六歲為都督。

    養子錢傑、錢靖等,俱冒國姓,授錦衣衛官。

    念富貴已極,帝無子,思結強籓自全。

    為甯王宸濠營複護衛,又遣人往宸濠所,有異謀。

    又令宸濠數進金銀玩好于帝。

    謀召其世子司香太廟,為入嗣地。

    又以玉帶、彩纟甯附其典寶萬銳歸,詐稱上賜。

    凡宸濠所遣私人行賄京師,皆主伶人臧賢家,由甯以達帝左右。

     宸濠反,帝心疑甯。

    甯懼,白帝收宸濠所遣盧孔章,而歸罪賢,谪戍邊,使校尉殺之途以滅口,又緻孔章瘐死,冀得自全。

    然卒中江彬計,使董皇店役。

    彬在道,盡白其通逆狀。

    帝曰:“黠奴,我固疑之。

    ”乃羁之臨清,馳收其妻子家屬。

    帝還京,裸縛甯,籍其家,得玉帶二千五百束、黃金十餘萬兩、白金三千箱、胡椒數千石。

    世宗即位,磔甯于市。

    養子傑等十一人皆斬,子永安幼,免死,妻妾發功臣家為奴。

     陸炳,其先平湖人。

    祖墀,以軍籍隸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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