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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谥恭介。

     蔡國珍,字汝聘,奉新人。

    嘉靖三十五年進士。

    鄉人嚴嵩當國,欲羅緻門下。

    國珍不應,乞就南,為刑部主事。

    盜七十餘人久系,谳得其情,減釋過半。

    就改吏部,進郎中。

    出為福建提學副使,以侍養歸。

    遭母喪。

    服除,遂不出。

    家居垂二十年。

    張居正既卒,朝議大起廢籍。

    萬曆十一年,仍以故官莅福建。

    遷湖廣右參政,分守辰沅。

    洞蠻亂,将吏議剿,國珍檄谕之,遂定。

    曆浙江左布政使,以右佥都禦史提督操江。

    召為左副都禦史,曆吏部左、右侍郎,與尚書孫鑨、陳有年綜核铨政。

    擢南京吏部尚書。

      二十四年閏八月,孫丕揚去國,帝久不除代。

    部事盡弛,其年十二月竟廢大選。

    閣臣及言官數為言,明年二月,始命國珍為吏部尚書。

    三殿災,率諸臣請修省。

    旋有诏起廢。

    國珍列三等,人品正大、心術光明者,文選郎王教等二十四人;才有足錄、過無可棄者,給事中喬允等三十三人;因人诖誤、釁非己作者,給事中耿随龍等三十六人,并請錄用。

    竟報寝。

    明年三月,倡廷臣詣文華門請舉皇長子冊立、冠婚,言必得請方退。

    帝遣中官谕曰:“此大典,稍需時耳,何相挾若是!”乃頓首出。

    給事中戴士衡劾文選郎白所知贓私,國珍為辨,且求罷。

    帝不聽,除所知名。

    禦史況上進因谕國珍八罪。

    帝察其誣,不問。

    國珍遂稱疾,累疏乞休。

    先是,丕揚坐忤張位去官,位欲援同己者為助,以國珍鄉人,汲引甚力。

    及秉铨,一守成憲,不為位用。

    位惡之,國珍乃懷去志。

    至是,帝忽怒吏部,貶黜諸郎二十二人。

    國珍求去益力,許乘傳歸。

     初,楊巍為吏部,與内閣相比,得居位八年。

    自宋纁、陸光祖力與閣抗,權雖歸部,身不容,故自纁至國珍卒未浃歲去,惟丕揚閱二年。

    時鹹議閣臣怯,而惜纟熏等用未竟也。

    國珍素以學行稱,風力不及孫鑨、陳有年,而清操似之,均為時望所屬。

    家居十三年卒,年八十四。

    贈太子太保,谥恭靖。

    楊時喬,字宜遷,上饒人。

    嘉靖四十四年進士。

    除工部主事。

    榷稅杭州,令商人自署所入,輸之有司,無所預。

    隆慶元年冬,上時政要務,言:“幾之當慎者三,以日勤朝講為修德之幾,親裁章奏為出令之幾,聽言能斷為圖事之幾。

    弊之最重者九:曰治體怠弛,曰法令數易,曰賞罰無章,曰用度太繁,曰鬻官太濫,曰莊田擾民,曰習俗侈靡,曰士氣卑弱,曰議論虛浮。

    勢之偏重者三:宦寺難制也,宗祿難繼也,邊備難振也。

    ”疏入,帝褒納,中外傳誦焉。

     擢禮部員外郎,遷南京尚寶丞。

    萬曆初,以養親去。

    服除,起南京太仆丞,複遷尚寶。

    移疾歸。

    時喬雅無意榮進,再起再告。

    閱十七年始薦起尚寶卿,四遷南京太常卿。

    疏請議建文帝谥,祠禮死節諸臣。

    就遷通政使。

    秩滿,連章乞休,不允。

    三十一年冬,召拜吏部左侍郎。

    時李戴已緻仕,時喬至即署部事。

    絕請谒,謝交遊,止宿公署,苞苴不及門。

    及大計京朝官,首輔沈一貫欲庇其所私,憚時喬方正,将令兵部尚書蕭大亨主之,次輔沈鯉不可而止。

    時喬乃與都禦史溫純力鋤政府私人。

    若給事中錢夢臯、禦史張似渠、于永清輩,鹹在察中,又以年例出給事中鐘兆鬥于外。

    一貫大愠,密言于帝,留察疏不下。

    夢臯亦假楚王事再攻郭正域,謂主察者為正域驅除。

    帝意果動,特留夢臯;已,盡留科道之被察者,而嚴旨責時喬等報複。

    時喬等惶恐奏辨,請罷斥,帝不問。

    夢臯既留,遂合兆鬥累疏攻純,并侵時喬。

    時喬求去。

    已而員外郎賀燦然請斥被察科道,亦诋純挾權鬥捷,顧獨稱時喬。

    又言:“陛下睿斷躬操,非閣臣所能竊弄”,意蓋為一貫解。

    時喬以與純共事,複疏請貶黜,不報。

    及純去,夢臯、兆鬥亦引歸。

    帝複降旨谯讓,謂“祖宗朝亦常留被察科道,何今日揣疑君父,誣诋輔臣”。

    因責諸臣朋比,令時喬策勵供職,而盡斥燦然及劉元珍、龐時雍輩。

    時喬歎曰:“主察者逐,争察者亦竄矣,尚可靦顔居此乎?”九疏引疾,竟不得請。

    時中外缺官多不補,而群臣省親養病給假,及建言诖誤被譴者,充滿林下,率不獲召。

    時喬乃備列三百餘人,三疏請錄用。

    三十四年,皇長孫生,有诏起廢,時喬複列上遷谪鄒元标等九十六人,削籍範俊等一百十人。

    帝卒不省。

     明年,大計外吏。

    時喬已偕副都禦史詹沂受事,居數日,帝忽命戶部尚書趙世卿代時喬,遂中辍;蓋去冬所批察疏,至是誤發之也。

    輔臣硃赓謂非體,立言于帝。

    帝亦覺其誤,即日收還。

    時喬堅辭不肯任,吏科陳治則劾其怨怼無人臣禮。

    有旨诘責,時喬乃再受事。

    永年伯王棟卒,其子明輔請襲。

    時喬以外戚不當傳世,固争之,弗聽。

    時一貫已罷,言路争擊其黨。

    而李廷機者,一貫教習門生也,閣臣阙,衆多推之;惟給事中曹于汴、宋一韓、禦史陳宗契持不可。

    時喬卒從衆議。

    未幾,又推黃汝良、全天叙為侍郎,諸攻一貫者益不悅。

    給事中王元翰、胡忻遂交劾時喬。

    時喬疏辨,力求罷。

     當是時,帝委時喬铨柄,又不置右侍郎,一人獨理部事,铨叙平允。

    然堂陛扞格,曠官廢事,日甚一日,而中朝議論方嚣,動見掣肘。

    時喬官位未崇,又自溫純去,久不置都禦史,益無以鎮厭百僚。

    由是上下相淩,紀綱日紊,言路得收其柄。

    時喬亦多委蛇,議者諒其苦心,不甚咎也。

    秉铨凡五年。

    最後起故尚書孫丕揚。

    未至,而時喬已卒。

    箧餘一敝裘,同列赙襚以殓。

    诏贈吏部尚書,谥端潔。

     時喬受業永豐呂懷,最不喜王守仁之學,辟之甚力,尤惡羅汝芳。

    官通政時具疏斥之曰:“佛氏之學,初不溷于儒。

    乃汝芳假聖賢仁義心性之言,倡為見性成佛之教,謂吾學直捷,不假修為。

    于是以傳注為支離,以經書為糟粕,以躬行實踐為迂腐,以綱紀法度為桎梏。

    逾閑蕩檢,反道亂德,莫此為甚。

    望敕所司明禁,用彰風教。

    ”诏從其言。

     贊曰:古者冢宰統百官,均四海,即宰相之任也。

    後代政柄始分,至明中葉,旁撓者衆矣。

    嚴清諸人,清公素履,秉正無虧,彼豈以進退得失動其心哉。

    孫丕揚創掣簽法,雖不能辨材任官,要之無任心營私之弊,苟非其人,毋甯任法之為愈乎!蓋與時宜之,未可援古義以相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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