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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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身,寤寐皆非。

    知其皆非,寤寐無為。

    遨遊四方,齋則不遷。

    南北東西,法身本然。

     【文與可飛白贊】 嗚呼哀哉!與可豈其多好,好奇也欤!抑其不試,故藝也。

    始馀見其詩與文,又得見其行草篆隸也,以為止此矣。

    既沒一年,而複見其飛白。

    美哉多乎,其盡萬物之态也!霏霏乎其若輕雲之蔽月,翻翻乎其若長風之卷旆也。

    猗猗乎其若遊絲之萦柳絮,袅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帶也。

    離離乎其遠而相屬,縮縮乎其近而不隘也。

    其工至于如此,而馀乃今知之。

    則馀之知與可者固無幾,而其所不知者蓋不可勝計也。

    嗚呼哀哉! 【延州來季子贊(并叙)】 魯襄公十二年,吳子壽夢卒。

    延州來季子,其少子也,以讓國聞于諸侯,則非童子矣。

    至哀公十年冬,楚令尹子期伐陳,季子救陳,謂子期曰:“二君不務德而力争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子名,務德而安民。

    ”乃還。

    時去壽夢卒,蓋七十七年矣,而能千裡将兵,季子何其壽而康也。

    然其卒不書于《春秋》。

    哀公之元年,吳王夫差敗越于夫椒,句踐使大夫種因太宰嚭以行成于吳,吳王許之,子胥谏不聽,則吳之亡形成矣。

    季子觀樂于魯,知列國之廢興于百年之前。

    方其救陳也,去吳之亡十三年耳,而謂季子不知,可乎?阖廬之自立也,曰:“季子雖至,不吾廢也。

    ”是季子德信于吳人,而言行于其國也。

    且帥師救陳,不戰而去之,以為敵國名,則季子之于吳,蓋亦少專矣。

    救陳之明年,而子胥死。

    季子知國之必亡,而終無一言于夫差,知言之無益也。

    夫子胥以阖廬霸,而夫差殺之如皂隸,豈獨難于季子乎!嗚呼悲夫!吾是以知夫差之不道,至于使季子不敢言也。

    蘇子曰:延州來季子、張子房,皆不死者也。

    江左諸人好談子房、季劄之賢,有以也夫。

    此可與知者論,難與俗人言也。

    作《延州來季子贊》曰: 泰伯之德,锺于先生。

    棄國如遺,委蛻而行。

    坐閱春秋,幾五之二。

    古之真人,有化無死。

     【王元之畫像贊(并叙)】 《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馀常三複斯言,未嘗不流涕太息也。

    如漢汲黯、蕭望之、李固,吳張昭,唐魏鄭公、狄仁傑,皆以身徇義,招之不來,麾之不去。

    正色而立于朝,則豺狼狐狸,自相吞噬,故能消禍于未形,救危于将亡。

    使皆如公孫丞相、張禹、胡廣,雖累千百,緩急豈可望哉!故翰林王公元之,以雄文直道,獨立當世,足以追配此六君子者。

    方是時,朝廷清明,無大奸慝。

    然公猶不容于中,耿然如秋霜夏日,不可狎玩,至于三黜以死。

    有如不幸而處于衆邪之間,安危之際,則公之所為,必将驚世絕俗,使鬥筲穿窬之流,心破膽裂,豈特如此而已乎?始馀過蘇州虎丘寺,見公之畫像,想其遺風馀烈,願為執鞭而不可得。

    其後為徐州,而公之曾孫汾為兖州,以公墓碑示馀,乃追為之贊,以附其家傳雲。

     維昔聖賢,患莫己知。

    公遇太宗,允也其時。

    帝欲用公,公不少貶。

    三黜窮山,之死靡憾。

    鹹平以來,獨為名臣。

    一時之屈,萬世之信。

    紛紛鄙夫,亦拜公像。

    何以占之,有泚其颡。

    公能泚之,不能已之。

    茫茫九原,愛莫起之。

     【王仲議真贊(并叙)】 《孟子》曰:“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

    ”又曰:“為政不難,不得罪于巨室。

    巨室之所慕,一國慕之。

    一國之所慕,天下慕之。

    ”夫所謂世臣者,豈特世祿之人,而巨室者,豈特侈富之家也哉?蓋功烈已著于時,德望已信于人,譬之喬木之謂也封殖愛養,自拱把以至于合抱者,非一日之故也。

    平居無事,商功利,課殿最,誠不如新進之士。

    至于緩急之際,決大策,安大衆,呼之則來,揮之則散者,惟世臣、巨室為能。

    馀嘉祐中,始識懿敏王公于成都,其後從事于岐,而公自許州移鎮平涼。

    方是時,虜大舉犯連,轉運使攝帥事,與副總管議不合,軍無紀律,邊人大恐,聲搖三輔。

    及聞公來,吏士踴躍傳呼,旗旆精明,鼓角歡亮,虜即日解去。

    公至,燕勞将佐而已。

    馀然後知老臣宿将,其功用蓋如此。

    使新進之士當之,雖有韓、白之勇,良、平之奇,豈能坐勝默成如此之捷乎?熙甯四年秋,馀将往錢塘,見公于私第佚老堂,飲酒至暮。

    論及當世事,曰:“吾老矣,恐不複見,子厚自愛,無忘吾言。

    ”既去二年而公薨。

    又六年,乃作公之真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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