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逃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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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女人。

    她那張圓下巴的臉蛋兒,叫夕陽一照,顯得光彩奪目,十分漂亮,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動。

    女人見哲文紅脹着臉,沒有答話,于是跟他打招呼說:“你的相好的在睡覺,怪寂寞的吧。

    到我這兒來喝一杯吧。

    ”女人的話帶有北方口音。

     畫舫是一種塗着彩色的帶篷的船。

    這是一種遊玩的船,不是運載貨物的。

    在江南的水鄉,流行用這種畫舫載着歌妓遊玩。

    不過,現在向哲文打招呼的女人并不是妓女。

    後來據她說,她是租了一隻畫舫在獨自遊玩。

     哲文叫這個女人奪去了魂魄。

    這大概是由于窗外射進的陽光,把麗雲的醜陋、枯萎的肌膚無情地映在哲文的眼中,因而緊接着所看到的美更加打動了他的心。

    而且哲文具有藝術家的氣質,他對第一印象尤其敏感、強烈。

     以後,他跟畫舫裡的女人見過多次面。

    每次見面都是在船上。

    約會的方式大體是這樣:“明天在桃花橋見面。

    ” 女人自己說她的名字叫李清琴。

    但她從未說過她住在什麼地方,堅持問她,她就笑着回答說:“我住在船上呀。

    ” 畫舫上還有船家夫婦倆。

    他們的嘴都很緊,有關清琴的事情,除了她簡單的經曆外,什麼也打聽不出來。

     在分手的時候,一般都是先讓哲文在什麼地方下船,然後她繼續坐在船上向什麼地方開去。

     不過,清琴并不叫人感到她是個神秘的女人。

    相反,她性格開朗,心直口快,愛打聽一些瑣瑣碎碎的事情。

    她的這種毫不羞怯的性子,對性格内向的哲文來說反而有一種吸引力。

     事實上清琴也确實很少登岸。

    她在躲避石田時之助。

     由于林則徐調任,她的使命暫時告一段落。

    在武昌将有另外的人來刺探林則徐身邊的情況。

    她已接到新的命令,要她留在蘇州,接近連維材的兒子。

     看來北京已開始注意金順記了。

     石田時之助向清琴提出,他想趁林則徐榮升的機會,辭去幕客,跟清琴一起生活。

    清琴一聽這話,說了一句:“啊呀!我太高興了!”然後就逃到船上去了。

     蘇州當時是一個擁有一百多萬人口的大城市。

    石田紅着眼睛,每天在拼命地尋找清琴。

     清琴跟哲文說:“有人在尋找我,所以我到處躲藏。

    ” 這一半是事實,一半是謊言。

     她編造了一段經曆,說她是一個不滿家裡訂的親事而逃出家門的姑娘。

     2 連維材也叫西玲從自己的手中逃走了。

    不過,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

    他已經一年多未去廣州了,而且他早就知道簡誼譚跟承文勾結在一起,發了大财。

     西玲和誼譚除了一般的姐弟的感情外,還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同志式的感情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這一點連維材也是很清楚的。

    現在誼譚既然發了财,西玲當然不願再受連維材的束縛了。

     西玲有一顆奔放的心。

    為追求自由從波斯流浪到印度的帕斯人的血液,現在以另一種形式流在她的血管裡。

    “無聊死了!”她經常這麼說。

    這句話表明了她無法忍受束縛的性格。

    西玲最大的魅力就是她那奔放不羁的性格。

    連維材為自己有力量把她束縛住而感到高興。

     “她終究是會走的。

    現在這樣的時刻到來了。

    ”連維材在那座已經沒有西玲的、潇灑的小宅院裡,小聲地說道。

     西玲離去了,連維材再一次體會到他是多麼愛西玲。

     現在他是否要通過對失去喜愛的女人的悲哀的忍耐,來考驗自己的力量呢? 連維材跟石田時之助不一樣,他隻要想找,馬上就可以把西玲找到。

    他很了解她弟弟的近況,隻要循着誼譚的線索去找,很快就會了解西玲在什麼地方。

     道光十八年,連維材來到廣州時,由于日益高漲的嚴禁鴉片的浪潮,弛禁論已經銷聲匿迹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危險當然會向承文和誼譚的身邊逼近。

    而這兩個青年人卻什麼也不知道,還在得意忘形地大搞冒牌鴉片的買賣。

    由于資本充足,甚至在西關租了倉庫,規模比以前搞得還大。

     連維材叫來一個眯縫着眼睛的偵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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