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吧,黑暗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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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待很長的。

    ” 最近獄卒把外面的情況也告訴連維材了。

     “是嗎,已經了結了嗎!……” 果然如連維材所料,事件并沒有擴大。

    最怕麻煩的總督盧坤,也由于律勞卑的屈服而放下了心裡的一塊石頭。

    他立即向北京報告說: ……律勞卑自認因初入内地,不知例禁,是以未領牌照,即行進省,兵船實因護貨,誤入虎門,今已自知錯誤,乞求恩準下澳,兵船即日退出,求準出口…… 被兩隻英艦尋釁、強行突破的各個炮台的負責人分别受到了處分。

    主管炮台的參将高宜勇等人被革去官職,“枷号海口示衆”——受到披枷戴鎖在海岸示衆的重刑。

    戴枷示衆的期間為一個月。

     “護送”律勞卑的官吏、士兵,對于給自己帶來災難的律勞卑,當然感到憎恨。

    律勞卑的船由八隻清國船引導前進。

    這樣的引導方式隻能叫律勞卑感到厭煩。

    船隻像蝸牛似的緩慢前進。

     船隻于九月二十一日從廣州出發,二十三日深夜才到香山縣。

     在香山縣,禮炮、鞭炮和銅鑼聲徹夜不絕,以表示對律勞卑一行人的“歡迎”。

     醫生柯涅奇後來指責當時的喧鬧加速了律勞卑的死亡。

    可是,從廣州出發時,英國方面曾通過伍紹榮,要求給律勞卑以“與威廉四世陛下代表人的身份相稱的待遇”。

    當時的清國正是用鞭炮和銅鑼聲來歡迎貴賓的。

     律勞卑一行于二十五日下午離開香山縣,向澳門出發。

     二十四日的夜裡,律勞卑被鞭炮和銅鑼聲鬧騰了一個通宵。

    他提出了抗議,要求安靜。

    這天夜裡他肯定是十分煩惱的。

     官吏帶領群衆,在碼頭上不斷地高聲呐喊。

    餘太玄搓着手說道:“我雖然不想要他的命,倒是想狠狠地給他一拳頭。

    可是,對病人不能下手呀!” “就是嘛。

    ”石田也撫摩着“二人奪”說,“在咱們日本,也絕不會向卧病在床的病人動刀子。

    ” 這天夜間,餘太玄擠進放鞭炮、敲鑼鼓、高聲呐喊的人群,大聲地喊道:“不要鬧了!不要打擾病人!”他的聲音确實很大,但被震耳欲聾的喧鬧聲壓住了。

     餘太玄終于氣憤起來,大聲罵道:“不知羞恥!忘了中華男兒的榮譽!” 石田遠遠地望着餘太玄,唇邊挂着冷笑。

     5 九月二十六日,律勞卑一行到達澳門,律勞卑由擔架擡着上了岸。

     他在澳門受到了與英國皇帝威廉四世的代表人身份相應的待遇。

    澳門有許多天主教堂。

    葡萄牙當局考慮到律勞卑的病情,不準各個教堂敲鐘。

     可是,十五天以後,律勞卑因病情突然惡化而咽了氣。

    人們都說他是氣死的。

     九月二十九日,兩廣總督盧坤下令“開艙”(重開貿易)。

    一切都恢複到了原來的狀态。

     律勞卑希望能夠完成馬戛爾尼和阿美士德未能完成的打開清國門戶的事業。

    但他也終于步這兩位前輩的後塵,同樣作為失敗者,徒然地同他們并列齊名。

     獄中的連維材,從獄卒親切的耳語中得知律勞卑死去的消息。

    他心裡想:“這些家夥是該死絕的!” 這時,隔壁興泰行的嚴啟昌已被轉移到其他牢房。

    獄卒向連維材賣好說:“這是司獄大人的主意。

    隔壁有這種吵鬧的家夥,你恐怕休息不好。

    ” 吵鬧是可以忍耐的。

    不過,嚴啟昌認為自己是遭了溫翰的暗算,如果他知道連維材就在他的隔壁,這種狀況将會是絕妙的。

    嚴啟昌轉移到别處之後,連維材安心了。

     嚴啟昌走出牢房時,已是半狂亂的狀态。

    他問道:“我是出獄嗎?”獄卒冷冷地回答說:“給你換牢房。

    ”這時,這個貿易商拼出渾身的力氣,開始鬧騰起來。

     借助獄卒手中的燈籠光,連維材望着當時的場面。

    當時的情況簡直目不忍睹,但他覺得一定要看下去。

    嚴啟昌扭動着身子進行反抗。

    他的臉大半埋在亂蓬蓬的胡子裡,瘦得已不成人形,隻有兩隻眼睛在發光。

    ——連維材感到這背後有溫翰的手。

     “不準亂動!” “你胡折騰也沒用!” 獄卒們摁住嚴啟昌的手腳,把他擡了起來。

    而指揮這些獄卒的是不在現場的溫翰的手。

    連維材本人過去也沒有逃脫溫翰那雙厚實而微溫的手。

     虎門内河的炮台不僅未能阻止兩隻英艦的侵入,反而遭到炮擊,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道光皇帝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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