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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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強硬派在本國的活動逐漸奏效。

    不久,英國政府決定派遣東印度艦隊司令馬他侖去清國視察。

     北京不斷地督促廣東驅逐鴉片母船。

    廣東當局通過公行通知義律,鴉片母船如不撤走,将“封艙”,全面停止貿易。

    但是,鴉片母船仍然屹立不動。

     1 有人論斷,一八三四年發生律勞卑事件時,清英兩國關系一觸即發,當時事态如果發展下去,鴉片戰争可能早就發生了。

     英國的擴張主義者,當時确實恨得咬牙切齒,對本國政府的優柔寡斷十分憤慨。

    但鴉片戰争在律勞卑事件五年之後才發生。

     原因是時機還不成熟。

     從英國的皇帝和外交大臣巴麥尊給商務監督的訓令可以看出,他們是想極力避免同清國的摩擦,首先還是争取和平進入中國。

    另外對于主要出口商品“鴉片”的性質,也還是感到有些理虧。

     即使當時政府要采取強硬政策,但要獲得國會的同意,肯定也是困難的。

    有實力的鴉片商人查頓、馬地臣、颠地等人派人回國宣傳“應當打擊清國”,也是在律勞卑事件之後才開始的。

     盡管強硬派到處向政府高官和國會議員遊說,在五年後的鴉片戰争中,國會裡也隻是以二七一票對二六二票——九票之差——勉強通過了批準軍費的決議。

     當時英國的精神、思想存在着一種奇妙的矛盾。

    新興資産階級功利主義的進取精神,貪得無厭地向外謀求大英帝國的利益,特别要求擴大貿易市場。

     但另一方面,人們通過産業革命,親眼看到了機器的偉大,但他們也感到一種不安,擔心人會淪為機器的奴隸。

     當時的哲學家卡萊爾這麼寫道: 如果非要用一個形容詞來表現現代的性質的話,那麼,我們不想稱它為英雄的、信仰的、哲學的或道德的時代,而首先想稱它為機器的時代。

    從詞的外在和内在的一切意義來說,現代完全是機器的時代。

    ……不僅是人的雙手,就連頭腦和心也變成機器的了。

    …… 這裡産生了追求“人的尊嚴”的思想,它培育了人道主義和博愛主義的精神。

     當時不單純是對清國的強硬派橫行一時,也還有一群人道主義者譴責鴉片的無人性。

     從清朝方面來說,也不願意同英國發生事端。

    律勞卑事件的解決,道光皇帝嘉獎當時的兩廣總督盧坤“而免釁端”,就是因為他的處理沒有導緻戰争。

     說清朝政府不知道自己的實力,那是言過其實。

    當政者也深知軍隊的軟弱,連道光皇帝在他的上谕中也慨歎“武備廢弛”。

    在征讨連州瑤族叛亂時,士兵因吸鴉片而根本不起作用,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所以清朝方面也盡量避免沖突,弛禁論就這樣冒了出來。

    這種弛禁論使廣州和澳門的外國鴉片商人大為高興,以為清國正在屈服。

     律勞卑死後,德庇時提升為英國商務總監督。

    他曾是東印度公司的高級職員,比海軍軍人律勞卑穩健,一味采取靜觀的态度。

    英國的鴉片商人們不滿意他的這種态度,公開表示反對,而且派出全權代表團,建議本國政府率領軍艦去北京。

    這個時期因律勞卑的氣死而産生的激動尚未平息。

    因而德庇時任職不到四個月就下台了。

     羅賓臣被任命為德庇時的後任,他大體上也繼承了德庇時的方針。

     弛禁論就是在羅賓臣擔任總監督官時期擡頭的。

    羅賓臣對許太常奏議和廣東複奏抱着很大的期待,居留在廣州的外國商人,一時也充滿了樂觀的情緒。

     弛禁論出現的一八三六年,鴉片的進口量大幅度增加,突破了三萬箱。

     在廣州的清國官員中,也同樣洋溢着弛禁的氣氛。

    因為廣東複奏是從這裡發出的。

    可以說這裡是弛禁論的發源地。

     伍紹榮、盧繼光等公行的人,邀請學海堂的學者們,大開宴會。

     學海堂是道光四年由當時的兩廣總督阮元在廣州創建的一所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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