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米力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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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質也不好。

    因為吃不上飯的人才當兵。

    ” “是呀,好男不當兵嘛。

    ……”林則徐仰視着天花闆說,“沒有保衛國家的熱忱,起碼有一點保衛家鄉的心情也行呀!” “不好辦呀!”關天培畢竟是關天培,終于老實地說出了洩氣話。

     “軍門,對民間的青年進行訓練,你看怎麼樣?” “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業呀。

    ” “咱們發薪饷。

    那些水性好的漁民、疍民會成為很好的水兵。

    再說,他們的家就在這附近,他們會拼死參加保衛戰的。

    ” 林則徐從桌子上一束文件中抽出一張紙片,遞給關天培看。

    紙片上寫着:“水勇五千。

    每人月薪六元、安家費六元。

    總共月額六萬元。

    ”如果給本人月薪六元,家屬撫養費六元,支出十二元,每月共付出六萬元,就可以培養優秀的水勇——即水兵五千人。

     關天培了解了林則徐的這一計劃,喜笑顔開地說:“對這些人的操練,我希望一定由我來擔任。

    ” 關天培走之後,林則徐浏覽了一會兒書桌上的文件。

    其中有廣州附近民情的報告。

    新來的幕客何大庚和金順記方面的人,詳細地報告了廣州附近農村的情況。

     “王舉志一類的人,将會在我國到處出現啊!”林則徐看完報告,小聲地說。

     民衆正在組織起來。

    他們采取的形式比過去的保甲制又前進了一步。

    這并不是由于同外國的關系日益緊張,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原因。

     人口異乎尋常地增長。

    ——農村養不活的人口,變成危險的流民,向各方面流溢,最糟糕的是變成盜賊。

    農村對此不能不實行自衛。

    要自衛就必須有組織,于是各地出現了組織的領導人。

    群小組織像毛細血管似的互相聯系,逐漸形成龐大的組織。

     農村的自衛組織大多是以“社學”為中心而發展起來的。

    社學是依靠地方豪紳的捐募而建立的教育機關,是當地子弟們的私塾,同時也是民衆的###場所和防範盜賊而訓練壯丁的地方。

     林則徐好像在下圍棋一樣,一步一步地考慮着社學的未來。

    ——目前對流賊最有自衛必要的,是那些财主。

    社學也是在他們的經濟援助下建立起來的。

    可是,接受訓練的大部分壯丁,都是極貧農家的子弟,他們沒有什麼東西需要保護。

    如果他們失去了一切,他們就會依靠自己的武術和所在的組織而想得到一點什麼。

    在這樣的時候,如果有王舉志那樣的人物為他們搖旗呐喊,那将會出現什麼樣的局面呢?這對國家是否是值得高興的事呢?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當政的人還是可以對它加以利用,使它成為增強國家軍隊實力的一股力量。

     “這些姑且不想它。

    石田時之助現在情況怎樣呀?”他派石田時之助去調查沿海漁民和疍民的情況,但至今還沒有得到報告。

     石田時之助正沿着虎門以南的珠江東岸旅行。

    他從新安經官浦,足迹一直到達九龍。

    對岸就是香港島。

    當時這一帶當然還沒有一點城市的痕迹。

    海面上排列着被義律禁止開往廣州的英國商船隊,呈現出帆樯林立的熱鬧景象。

     石田住在九龍尖沙咀一戶姓林的漁民家中。

     林家的主人林維喜是個酒鬼。

    但他是個很爽快的漢子,一喝醉了酒,就自吹他打架鬥毆的“光榮史”。

     林維喜坐在海岸邊的岩石上,伸出拳頭說道:“這拳頭呀,不是我吹牛,它可喝了好多人的血!”他的年紀剛到四十,但頭發已經花白。

    漁民從事劇烈的體力勞動,骨骼看起來很壯實,但衰老得早。

     “啊,真了不起!”石田給他捧場說。

    他裝作是廣州海味行的老闆,說是到這裡來看看漁家的捕撈情況。

     這時,林維喜的老婆背着一個裝幹魚的大竹筐,正好從這裡經過。

    她大聲地說:“客人,這人一灌了黃湯就胡說八道。

    你别信他的。

    ” “說什麼呀,你這個醜八怪!” “拳頭喝了血!哼,我一聽就膩了。

    ”她老頂他說,“你白活了這麼大年紀,打架鬥毆倒是蠻喜歡的。

    可是,最近頭上不是打開了裂口,就是打出了包。

    ” “瞎說!快給我曬魚幹去!” “你也該去補補漁網了好不好?” “補漁網?有意思!我已經不幹漁夫,要當水兵啦,你知道不知道?關将軍正在招收壯丁哩!” “你是當壯丁的年歲嗎?” “你少說什麼年歲,年歲。

    我這身子骨是過得硬的。

    五個、十個洋鬼子,我随時都能把他們捏成泥。

    ” “看你神氣的。

    如今打仗可是用大炮啰!” 跟平常一樣,老婆跟他随便地鬥幾句嘴就走開了。

     石田重新端詳了一下林維喜的身體。

    可憐他那古銅色的肌膚上已經露出衰弱的征兆。

     林維喜彎起胳膊,使勁使臂上的肌肉隆起疙瘩,說道:“怎麼樣?很有勁吧?” 石田站起身來說道:“咱們上那邊的小酒鋪去喝一杯吧。

    ” “喝一杯嗎,那……”林維喜是個見酒不要命的人。

     這個寒伧的小酒鋪,是這一帶唯一###和娛樂的場所。

    兩根彎彎扭扭向相反方向傾斜的柱子上,貼着紅紙條。

    唯有這紅紙條上寫的對聯顯得十分堂皇: 花映玉壺蕩紅影 月窺銀甕浮紫光 聚集在裡面的年輕人,情緒高昂,正在大聲談論:“你去參加水師訓練嗎?” “那當然啰。

    一月有十二元呀。

    ” “待遇不錯嘛。

    ” “而且打死了洋鬼子,還能得到獎賞哩。

    ” “這些兔崽子洋鬼子!” 對于貧窮的漁村青年來說,每月能拿到十二元,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而且他們對外國人都懷有仇恨。

     尖沙咀的海面是英國商人船隊停泊的地區。

    英國人經常上岸來購買食物。

    那些船員,大多态度粗暴。

     “前些天來了十個洋鬼子,說是要買十甕酒。

    ”酒鋪的老闆說,“要每人先嘗一杯。

    讓他們嘗了,又說酒不好,不買了,酒錢也不給。

    是每人一杯呀,喝掉了我十杯啊!真他媽見鬼!”老闆懊惱地吐了一口唾沫。

     “大叔,你就這麼忍氣吞聲了嗎?” “那時恰好沒有客人。

    我已經這麼一大把年歲了,對方是十個人,其中六個是紅毛,四個是黑鬼。

    真叫人可恨!”酒鋪老闆說後,緊咬着他的厚嘴唇。

     林維喜一聽這話,揮動着拳頭,大聲地說:“當時我要是在場的話,絕不會白饒了他們。

    真可惜!” 年輕人當中有人失聲笑起來。

    不過,林維喜已經泥醉,沒有聽到人們笑話他。

    “紅毛也好,黑鬼也好,我要讓我的拳頭喝一喝他們的血”!他再一次掄起他那幹枯的拳頭,這麼說。

    他的舌頭已經打卷,不聽使喚了。

     石田定神地注視着遠處的英國商船隊。

    商船隊的背後就是香港島。

    “正在進行準備啊!……”石田心想。

    他暗暗地把這裡的情景同日本的漁村作了一番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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