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的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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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紹榮說的。

    沒有什麼了不起,不過稍微嚴一陣子,過去之後依然照舊。

    ”颠地這麼說。

     “我說,我可要加大賭籌了。

    ”查頓不顧他們倆的談話,說道。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鴉片販子,以前曾在東方航線的商船上當過醫生,後來他和他的蘇格蘭同鄉、愛丁堡大學出身的馬地臣合夥組織了查頓馬地臣公司,在對清貿易中大肆活動。

    這個公司至今仍然存在,在日本也擁有幾家分店。

     “不過,我有點擔心。

    ”墨慈說。

     “你擔心什麼呀?是擔心查頓的牌,還是那位姓林的大臣?”颠地問道。

     “聽說這個林總督是一個十分頑固的家夥。

    ” “清國的官吏嘛,咱們領教得太多了。

    别看他擺出一副吓人的面孔,往他袖筒裡多塞點銀子,他臉上的肌肉就會自然地松弛下來。

    ”颠地說後笑了起來。

     “是呀。

    ……不過,我想偶爾也會有例外,說不定這個姓林的就是例外。

    ” “墨慈先生,你怎麼這麼洩氣呀!” 過了一會兒,查頓冷靜地說:“看來是我赢了。

    ” 打完橋牌,他們一邊喝茶一邊閑聊。

    颠地說他有事先走了。

    隻剩下墨慈和查頓兩個人。

    “墨慈先生,”查頓認真地說,“您對那個姓林的大臣好像十分擔心。

    關于他的事情,您是從誰那兒聽到的呀?” 墨慈一看對方罕見的銳利的目光,不覺端坐起來。

     6 東印度公司退出曆史舞台,進入私人資本的自由貿易時代,英國的對清貿易迅速增長起來。

     鴉片是走私商品,沒有發表過準确的統計數字。

    據估計,一八三四年約為二萬一千餘箱,第二年超過三萬箱,1838年達四萬箱,整整增加了一倍。

     不僅是鴉片,其他商品的交易量也同樣迅速增長。

     清國方面主要的出口商品是茶葉。

    一八三二年的平均價格為三一點六元,出口量為三三五六九七擔(一擔為六十公斤);一八三七年分别為四九點一元和四四二六九擔。

    單價大幅度地上漲了,數量也顯著地增多了。

     清國方面僅次于鴉片的進口商品是棉花。

    一八三二年的平均價格為一一點七元,進口量為四四三二三八擔。

    一八三七年分别為一二點一四元和六七七三五一擔。

    而且前面的統計數字是由英美兩國商船輸入的棉花,後者僅為英國商船的輸入量。

     就利潤率來說,其中以墨慈商會提高最大。

    他之所以取得成功,是因為從溫章那兒打聽到了神秘的情報。

    不過,墨慈作為回謝,也把外國公司的動向告訴了溫章。

    另外他還提供了本國的報紙和書籍。

    墨慈當然不會把這些情況告訴他的同行。

    但查頓好似已經開始嗅出墨慈的情報來源。

    他說:“墨慈先生,您的買賣做得很漂亮。

    您對未來的商情發展,簡直看得一清二楚。

    ” “哪裡哪裡,一切都是僥幸。

    ” “不會隻是僥幸。

    您太謙虛了。

    ” “商情的發展當然也考慮考慮。

    不過連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往往叫我猜着。

    ……” 查頓的臉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他說:“我說,墨慈先生,您那兒最近大概不會進鴉片吧?” “不,最近嘛,還想進一點。

    不過……” “那麼,能進一點我們的鴉片嗎?” “可、可以。

    ……不過,這……”墨慈不知該怎麼回答好。

     “哈哈哈!……”鴉片大王威廉?查頓大笑起來,“我不過跟您開點玩笑。

    看來目前您沒有進鴉片的意思。

    您放心,我不會硬向您推銷鴉片。

    ” 墨慈取出手絹,擦着額頭上的汗珠。

     這時林則徐正在從武昌赴北京的途中。

    他雖然還沒有被正式任命為欽差大臣,但政界的小道消息早已傳到了廣州城。

     這些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遞。

    墨慈所聽到的消息,是吳鐘世通過金順記帶給溫章的情報。

    公行也在北京設置了代理人,同中央政界聯系。

    商人們搜集的情報,路上用信鴿傳遞,所以很快。

     另外,通過由戶部非正式傳到廣東海關的消息,以及北京到廣東來旅行的人們的談話,一般人都已經知道皇帝将向廣東派遣欽差大臣,處理鴉片問題;而且也知道人選已大體決定為林則徐。

    不過,廣東還不大了解林則徐的為人。

     墨慈從溫章那兒聽說,林則徐決不會把嚴禁鴉片的奏文當作一紙空文。

    溫章淡淡地說道:“在目前這樣的時刻,手頭如有鴉片的存貨,恐怕還是推銷出去為好。

    ”過去按照溫章的話去做,還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所以墨慈現在停止購進鴉片。

     “墨慈先生,恐怕您已經知道,一個叫許球的家夥向皇帝提出了‘九個狡猾的鴉片商人’。

    我已經被列入這九人之列。

    這個國家的政府要驅逐我,我一直挺到現在。

    說實在的,我自己也沒有把握今後能否繼續挺下去。

    您是善于判斷命運的幸運兒,我想請您給我算個命。

    ”查頓說。

     “這件事嘛,我……很難說什麼。

    ” “看來一切都決定于這個姓林的大臣。

    您對這個姓林的有所了解嗎?” “不太了解。

    隻是聽說他的名聲很好,是個少有的硬漢子。

    ” 墨慈又不停用手絹擦額上的汗。

    這時,好像要幫他解圍似的,屋外突然喧鬧起來。

     “哎呀!出了什麼事呀?”查頓站起來,朝窗邊走去。

    墨慈也跟着他走去。

     “哎呀!這!”平時不太動聲色的查頓,這時也變了臉色。

     他看到窗子下面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群包圍着商館。

     這時是一八三八年(道光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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