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吧,黑暗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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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報告,大發脾氣。

    他在廣州送來的奏折上作了朱批,痛加斥責,把奏折打了回去。

    朱批說: 看來各炮台,俱系虛設,兩隻夷船,不能擊退,可笑可恨,武備廢弛,一至如是,無怪外夷輕視也。

    另有旨,欽此! 海防的最高負責人當然是水師提督。

    當時的廣東水師提督李增階正因病要求賜假,不幸的是批準尚未下來就發生了這次事件。

    道光皇帝在上谕中責問說:“該提督平日所司何事?” 兩廣總督盧坤一度也被拔去了插在官帽上的“雙眼花翎”。

    官帽除了在頂上安上頂戴外,還插有所謂“翎”的裝飾羽毛。

    六品以下官員插的是野雞羽毛的“藍翎”,五品以上官員插的是孔雀羽毛的“花翎”。

    孔雀羽毛上一般帶有一個圓眼花紋圖案,奉特旨的大官有兩個這樣的圓眼花紋圖案,稱之為雙眼。

    總督和各部尚書都是一品官,均插雙眼花翎。

    拔去花翎的處分雖比摘去頂戴輕,但是很丢面子。

     律勞卑一退出廣州,廣州當局給皇上的奏折就神氣起來,道光皇帝也高興地批示道: ……始雖失于防範,終能辦理妥善,不失國體,而免釁端,朕頗嘉悅,應下恩旨。

     恩旨一下,盧坤慶幸地恢複了雙眼花翎,保住了官職。

    不過,主管有關外國人事務的官吏——戶部派遣的海關監督中祥被革職,由彭年代替。

    水師提督李增階當然被革職。

     外國船隻雲集的廣東海域,是海防的前線,這一地區的水師提督必須起用卓越的名将。

    于是提出了廈門的陳化成和江南的關天培二人作為候選人。

    他們倆都是以剛直勇猛而聞名的提督,道光皇帝反複考慮,最後決定由年歲較輕的關天培來擔任。

     關天培前一年剛由總兵提升為江南水師提督。

     6 陽光耀眼。

    連維材在黑暗中待了兩個月。

    雖然不時地被拉出去過堂,但過堂之後還必須回到黑暗中去。

    現在他可以在陽光下挺胸走路了。

     再見吧!黑暗的牢房! 溫翰早已來到監獄的外面迎接。

     “您遭到飛來橫禍了。

    ……”老人走到他的身邊說。

     “沒關系,我感到翰翁始終在我的身邊。

    ”連維材此外什麼話也沒說。

     回到金順記的廣州分号之後,連維材問起嚴啟昌的事。

     “他恐怕還要兩三個月吧。

    ”溫翰回答說。

     “為什麼?” “錢沒有湊齊。

    ” “我們花了多少?” “四十萬兩。

    ……嚴啟昌恐怕得要五十萬兩。

    從興泰行和公行的現狀來看,起碼要兩三個月吧。

    ” “說不定會把他的鴉片瘾戒掉哩。

    ” 連維材想起了還在牢中的嚴啟昌。

    兩個月的黑暗生活已經變成了連維材的血肉。

     在連維材入獄期間,溫翰付出全部力量來證明英國首席翻譯官羅伯特?馬禮遜有中文寫作的能力。

    最好的物證是連維材不在廣州期間,夷館發出的各種中文文件和有關傳教的小冊子等。

    不過,四十萬兩現銀恐怕比這些證據還要起作用。

     衙門一旦逮捕了人,一般不會很快釋放。

    這大概是認為關系到政府的權威。

    連維材出獄是十一月三日——舊曆十月三日。

    這一天恰好關天培從蘇州坐船出發赴廣州。

     住在蘇州的江蘇巡撫林則徐,這一天十分繁忙。

    他一早出席了紫陽書院與正誼書院由他親自出題的考試。

    然後又考了三名官吏。

    這些工作結束之後,他匆忙趕往胥門碼頭去送關天培赴任。

     但他到達胥門時,新任廣東水師提督的船已經揚帆啟航了。

    “唉,算了,反正昨天晚上已經見面了。

    ”昨天晚上他在蘇州的名園滄浪亭舉行了宴會,他和關天培暢飲到很晚。

    不過,關天培離開了江蘇,林則徐還是感到很寂寞的。

    “還能見到這個真正的武夫關天培吧!”林則徐突然這麼想。

     五年之後,他們倆在廣州重逢;而且在林則徐發起的鴉片戰争中,永遠失去了這位友人。

     關天培到任後,立即給北京奏報“到任謝恩。

    ”據《宣宗實錄》,道光皇帝下旨鼓勵說: 廣東風氣浮而不實,加以曆任廢弛,水師尤甚,朕看汝頗知向上,有幹濟之才,是以特加擢用。

    務要激發天良,公勤奮勉,實力操防,秉公去取,一洗從前惡習,海疆務期靜谧。

    勉益加勉,毋念。

     廣東在猛将關天培到任後,立即加強訓練,開始增建和改造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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