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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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盧繼光:“會不會是連維材呀?” “連維材恐怕不會操縱英國人吧。

    ” “可是,他也許會幹一些使我們為難的事。

    這家夥一向破壞我們的買賣。

    這次他又恰好在這個時期來到廣州。

    ” “而且經常同英國人見面。

    ” “他一到廣州,準同外國人交際。

    ” 伍紹榮低聲地說:“是仇敵!”他同這次事件也許沒有關系,但是仇敵是十分清楚的。

     “對這家夥要想點什麼辦法。

    ”盧繼光說。

     伍紹榮也有同感。

    破壞者連維材的可怕,已經逐漸以某種形式表現出來了。

    作為被破壞的一方,本能地要作防禦的準備。

     3 為了讓不速之客律勞卑老老實實地回去,伍紹榮等公行的負責人繼續在作毫無效果的努力。

     “因為廣州的天氣特别熱,……”八月八日伍紹榮竟然這樣規勸律勞卑。

    伍紹榮說這話的時候,連自己也覺得可恥,感到連維材好似在什麼地方嘲笑他。

     律勞卑當然拒絕了這個規勸。

    他帶着輕蔑的語氣,向外交大臣巴麥尊報告這天的情況說:“他們來訪的目的,是說服我回澳門。

    其理由竟說暑期在那裡更為舒适……” 關于律勞卑非法居留的問題,總督跟公行說:“外夷問題應當由你們解決。

    ”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了公行。

     實在沒有辦法,隻好把責任負起來。

    八月十六日,伍紹榮征詢公行全體會員的意見,決定自發停止與英商的貿易。

    其目的是逃避“貪圖利潤,與外商勾結,支吾搪塞”的指責。

     面容消瘦的不隻伍紹榮一個人。

    總督盧坤也得了失眠症。

    律勞卑在到任前就身體欠佳,現在更是憔悴得厲害。

    八月一日,他失去了可以稱之為右臂的首席翻譯官老羅伯特?馬禮遜。

    這也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刺激。

     羅伯特?馬禮遜被人們稱為近代向中國傳布新教的始祖,曾把《舊約》譯為漢語,著有《英華字典》和《通用漢言之法》等。

    享年五十二歲。

     首席翻譯官的職務由他的兒子小羅伯特?馬禮遜繼承。

    他是一個剛過二十歲的青年,出生于澳門,中國語說得跟中國人一樣好。

     不過,翻譯工作光是語言好,還不能算是有能耐。

    老馬禮遜在翻譯時還考慮到中國的風俗習慣和官員的性格,甚至對神經過敏的律勞卑的健康狀況也要加以斟酌。

    在他的兒子繼承職務之後,清英兩國之間的交涉确實又增添了許多露骨的尖酸刻毒的語言和某種沉悶緊張的氣氛。

     由于廣利行盧繼光的努力,副省長級的清國官員終于到“夷館”去同律勞卑會談了。

    清朝禁止官吏與夷人接觸。

    這次打算向北京報告說,這是去“面加查詢”(當面查問)的。

     可是,一旦到了會談的時候,律勞卑又在席次的問題上找碴兒。

    當時清國的三名官員坐在北面的上席上,律勞卑等英國代表團和公行的商人們在清國官員的左右對面而坐。

    這樣的坐法當然不符合律勞卑所要求的對等。

    讓清國的官員坐上席,自己是英國的“官”,卻被人家看作是與清國的“民”——公行的人同等的了。

    更糟糕的是這間屋子裡還挂着英國國王的肖像,英方代表團的席位在挂像的牆壁前。

    律勞卑大聲吼道:“難道叫我們把屁股朝着國王陛下嗎!”會談不僅破裂了,事态比會談前更糟。

     八月二十一日,律勞卑在向本國政府的報告中說:“用武力施加壓力,可能比費口舌的談判更奏效。

    ” 八月二十五日,律勞卑讓居留廣州的英商組成了商業會議所,以表示團結的決心;同時用中文印發了說明自己對現狀看法的文告。

    這個文告的結尾說:“……數千之清國人,願與英貿易而立生計,将因其政府之冥頑,不得不為滅亡與不滿所苦。

    英國商人願據互惠之原則,與全清國交易。

    英國商人将不懈努力,直至英清兩國平等獲得承認。

    而總督即将實行公行瘋狂之決心(指自發停止貿易)。

    應知此與阻塞珠江之水同樣困難!” 這顯然是挑釁。

    外國人向中國人散發中文告示,應當說是荒謬絕倫;而且還在其中攻擊清國政府冥頑。

    就連總督盧坤看到這個文告也火了。

    他原來為了保自己,盡量想把事情穩妥地了結。

    但他受廣東巡撫祁的牽制,有時也不由自主地表露出一點強硬的态度。

     巡撫祁,山西人,字竹軒,精于法律。

    三年後被中央政府召回,任刑部尚書。

    他本來是法律家,所以态度強硬,手段簡單。

     他把盧繼光叫來,将律勞卑散發的中文文告往盧繼光面前一擲,說道:“夷人不可能寫這樣好的中文。

    一定有漢奸為英國人寫了這篇文章。

    盡快把漢奸查出來報告!” 盧繼光一句話也插不上,低着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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