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之二

關燈
不絕,但從未因此而聽到要求弛禁盜奸之議論。

    何況鴉片之流毒更深,弛禁實無道理。

     淡巴菰(煙草)過去一向禁止,解禁後亦無害。

    因此有人主張鴉片亦應按此辦理。

    淡巴菰确實無益,但不至因之“廢事耗神”,怎能将它與鴉片相比。

     所謂禁嚴則賄賂多,禁弛則賄賂少。

    但此乃綱紀問題。

    奉法如得人,雖禁鴉片,亦不會有賄賂;奉法如不得其人,雖弛禁鴉片,賄賂仍将以某種形式橫行。

     袁玉麟所說的“得人”,确實是說到了點子上。

    地方官跟京官不一樣,他們的奏文雖然詞句不夠文雅,但确實将弛禁論批駁得體無完膚。

     從此以後,弛禁鴉片的議論再也沒有公開露面過。

    它在輿論上失敗了。

     另外,廣東複奏的主持人兩廣總督鄧廷桢等人并不是積極的弛禁論者,這也是弛禁論的弱點。

    他們沒有熱情對反弛禁論再一次進行反駁。

     就鄧廷桢來說,據說他的朋友中有反弛禁論者,對他進行了勸說。

     廣州的司後街有一所官立學校,名叫越華書院。

    它是乾隆二十年(一七五五)由當時的鹽運司範時紀創建的,是比學海堂要早七十年的名牌學校。

    這所學校的主講教官陳鴻墀著有《全唐文紀事》等著作。

    在廣州掀起弛禁論的高xdx潮時,他是嚴禁論的急先鋒。

    他是總督鄧廷桢的門生,據說他跟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約好,要在總督生日的那天,在酒間的閑談中批判弛禁論。

     朋友中有一個叫李可瓊的老人說道:“鴉片要不嚴禁可了不得啊。

    我真擔心,将來說不定自己的子孫也會吸上鴉片,傾家蕩産,落個悲慘的下場。

    ” 李可瓊這麼一說,陳鴻墀大聲說道:“事關天下的風化!擔心一家之私事,與擔心吾師(指總督)百年之後,在青史上被寫上倡導弛禁的魁首,損傷其名聲相比,那算什麼呀!” 不知道這是否是事先導演好的一幕戲。

    不過,據說鄧廷桢就因為這幾句話而大大地覺悟了。

    他以後再沒有提到弛禁,而且在鴉片戰争中同林則徐齊心協力,共赴難局。

     如果加以推測的話,廣州的兩所名牌學校越華書院和學海堂的對立,也許就糾纏在這個問題上。

     後來林則徐作為欽差大臣到達廣州時,越華書院是他的行轅。

    這所曆史悠久、正統的學校,當時已受到新興的學海堂相當嚴重的欺壓。

    學海堂的規模大,正處于興盛發展時期。

    當學海堂的學者傾向于弛禁時,越華書院的人很可能是乘這個機會來反對他們。

     太常寺少卿許乃濟可以說是弛禁論的點火人。

    他和龔定庵是同鄉,都是浙江仁和人。

    嘉慶二十二、二十三年他曾在廣州的粵秀書院擔任過兩年教官。

     這些情況不能不令人感到,廣州的教育界已深深陷到關于鴉片的嚴禁和弛禁的論争裡去了。

     附帶說一下,學海堂就是現在廣州市立一中的前身,越華書院在光緒二十九年停辦。

    許乃濟曾經執教的粵秀書院變為後來省立大學的附屬中學。

     2 道光十六年(一八三六),連維材除了到武夷山去了兩個來月外,其餘的時間幾乎都待在廈門的望潮山房裡。

     他既未去廣州,也沒有去北方。

     他俯視着大海,深深地感到“時間”的逼近。

     時間與他播下的種子并無關系,照常邁動它的步伐。

    他隻想在各個方面接上導火線,看着時間的破壞力。

    他感到有點可怕,但他提醒自己要有正視它的勇氣。

    破壞力愈大,突破口也愈大。

     這一年的年底,英國商務總監督羅賓臣辭職,由查爾斯?義律繼任。

    義律曾作為律勞卑的随員來過清國,在清國待過兩年多時間。

     義律一就任,就通過公行向兩廣總督提出要求,希望去廣州管理商務。

     自從律勞卑退出廣州後,英國的商務監督一直住在澳門,未曾進入廣州。

    以前的大班——即東印度公司的特派委員,獲得清朝政府
0.0900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