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斯泰傳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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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第雄寫的《亞爾培》,是疲弱的,古怪的,缺少他所慣有的深刻與确切。

    《記數人日記》(一八五六年)動人,更早熟,似乎表白托爾斯泰對于自己底憎惡。

    他的化身,奈克呂杜夫親王,在一個下流的區處自殺了: “他有一切:财富,聲望,思想,高超的感應;他沒有犯過什麼罪,但他做了更糟的事情:他毒害了他的心,他的青春;他迷失了,可并非為了什麼劇烈的情欲,隻是為了缺乏意志。

    ” 死已臨頭也不能使他改變: “同樣奇特的矛盾,同樣的猶豫,同樣的思想上底輕佻……” 死……這時代,它開始纏繞着托爾斯泰底心魂。

    在《三個死者》(一八五八至一八五九)中,已可預見《伊萬o伊列區之死》一書中對于死底陰沉的分析,死者底孤獨,對于生人底怨恨,他的絕望的問句:“為什麼?”《三個死者》——富婦,痨病的老禦者,斫斷的桦樹——确有他們的偉大;肖像刻劃得頗為逼真,形象也相當動人,雖然這作品底結構很松懈,而桦樹之死亦缺少加增托爾斯泰寫景底美點的确切的詩意。

    在大體上,我們不知他究竟是緻力于為藝術的藝術抑是具有道德用意的藝術。

     托爾斯泰自己亦不知道。

    一八五九年二月十四日,在莫斯科底俄羅斯文學鑒賞人協會底招待席上,他的演辭是主張為藝術而藝術;倒是該會會長戈米阿谷夫(Khomiakov),在向“這個純藝術的文學底代表”緻敬之後,提出社會的與道德的藝術和他抗辯。

     一年之後,一八六○年九月十九日,他親愛的哥哥,尼古拉,在伊哀爾(Hyères)地方患肺病死了,這噩耗使托爾斯泰大為震驚,以至“搖動了他在善與一切方面的信念”,使他唾棄藝術: “真理是殘酷的……無疑的,隻要存在着要知道真理而說出真理的欲願,人們便努力要知道而說出。

    這是我道德概念中所留存的唯一的東西。

    這是我将實行的唯一的事物,可不是用你的藝術。

    藝術,是謊言,而我不能愛美麗的謊言。

    ” 然而,不到六個月之後,他在《波裡哥區加》(Polikouchka)一書當中重複回到“美麗的謊言”,這或竟是,除了他對于金錢和金錢底萬惡能力的詛咒外,道德用意最少的作品,純粹為着藝術而寫的作品;且亦是一部傑作,我們所能責備它的,隻有它過于富麗的觀察,足以寫一部長篇小說的太豐盛的材料,和诙諧的開端與太嚴肅的轉紐間的過于強烈,微嫌殘酷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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