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靑眼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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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枕屏打翻,金钗玉簪相撞,丁董有聲,欲堕未堕。

    她摔在枕屏上,頭暈眼花,卻沒有反抗,二人在錦繡戰場的廢墟間相對相視,一方低語道:“你是真不想活了。

    ——為什麼一個個,定要把心裡話都說出來。

    ”她半晌平定了喘息,失力的笑笑:“我記得很多年以前,有人說過,隻想聽人家心裡話。

    ”他歎息:“早不同了。

    ” 孝端皇後國喪尚未過,他與妃嫔同寝,被朝廷知道,是可以引發廢立的大罪。

    但是他還是拉下了她肩頭的衣衫,低頭吻了下去,他的雙唇如烙鐵,打在她身上,熾熱無垠,痛苦無垠,這折磨使她遍體鱗傷。

    她睜大雙眼定定的望住他,眉梢眼角,唇邊指端,他的傷心,他的苦難,被他如此潦草如此輕浮的掩藏。

    所以她沒有反抗,并非單單是因為無力和疲憊。

     她的目光尚冰冷,他的呼吸卻漸漸沉重,這或者就是女子和男子根本的不同——她們必需情意,而他們并非必需。

    他突然擡起了頭,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如炙紅烙鐵的兩簇火焰。

    他像一個想起了什麼新鮮遊戲的孩童,興奮與自己的玩伴商量:“給我生一個世子吧,長得就和我一模一樣。

    ” 在此時,沒有什麼言語能夠比這一句更傷透她的心,沒有什麼言語更能彰顯他潦草苦難下的自私與涼薄。

    她依舊定定望住他,用掌心撫平他淩亂的鬓角,試探着詢問道:“殿下,難道殿下和他們說的一樣,真的毫無心肝?” 定權嘴角上翹,笑容得意,修長的手指珍愛的撫觸過她的雙眼。

    她的雙目通紅,他記得書上面說,愛人之目是青色,而紅色,是恨的顔色。

    他另一隻手按在了她赤-裸的胸口,适才他嘴唇盤桓的溫柔的地方,他的聲色一樣溫柔如水:“阿寶啊,他們誰都可以這麼說,唯獨你沒有資格。

    一個自己也沒有心肝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評斷我。

    ” 話說出口,他驚異的發現她早已血絲滿布的眼中竟然第一次有淚水,當着他的面前不斷順着眼角踴躍而出。

    與此同時,她眼中的紅色的恨意莫名消逝于一瞬。

    這發現先是使他振奮,其後使他沮喪,倉皇,手足無措。

     他一雙青色的眼睛呆呆望着她一雙青色的眼睛。

     那不過是他的眼淚,直直跌落入了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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