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樹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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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山南面腳下有河渠,面向長州,夏季水沛,冬而枯涸。

    長州守城将士及戰馬的夏季飲水皆出自此渠,到了冬季便要從燕山上鑿冰融水飲用。

    時至秋至前後,正是河水最為豐沛之時,是以餘處塞草漸黃,唯有河岸上的草木得了水汽滋榮,猶懷一絲欣欣夏意。

     河陽侯顧逢恩常于此處親自飲馬,那是蜀馬中難得的高駿,體色黑中現紅,兩耳如同削竹般豎起,一雙眸子炯炯有神。

    在濕潤的河灘上,河陽侯通常緩緩地松開馬辔,仔細地檢察坐騎的齒牙,這才撫摸着它茂密的鬃毛,與它一同走向清淺水邊。

    或有知情者知曉,河陽侯如此鐘愛此馬,一來因為此馬确實俊勇,河陽侯已數次憑它腳力在沙場上脫險,一來卻大約是因為此馬委系太子饋贈。

    太子一向絕少于其長兄有所交往,唯有顧逢恩離京當年,他親自作書給身在蜀地的長兄,請他尋覓良駒,更不惜耗費千金将幾匹萬裡挑一的駿馬運送回京,再加擇選,這才使人送入長州。

    當年同入長州的幾匹川馬已或老或傷,隻餘此馬仍當壯年,随着主人四方奔馳,不曾梢離。

     河邊開出的輕盈荻花在秋風中瑟瑟抖動,低伏出一片與四周景象格格不入的動人淡紫色澤。

    來自于雁山之北的風同樣拂動了駿馬的馬鬃和河陽侯兜鍪上的紅纓,并帶來馬匹汗液和沙土的氣味。

    顧逢恩随手拔下一支荻花銜在嘴中,眼望着遠方天際,似有所思。

    戰馬自己飲足了水,擡起頭來用耳朵輕輕地磨蹭主人的臂膊,提醒他或可離去。

     與顧逢恩同來的同統領走上前去,替他重緊馬腹下的鞍帶,擡起頭來問道:“将軍在看些什麼?”顧逢恩将荻花逆風用力抛入水中,指着雁山山頭道:“你可見山外的天空,是青黃之色?”那同統領點頭道:“應是塞外又要起風了。

    ”顧逢恩點頭道:“雁山之南蘆葦低伏,雁山之北怕已無立草。

    風向我軍來襲,隻恐于前線行軍多有不利。

    ”那同統領微微蹙眉,正待開口勸慰,忽聞馬蹄踏動塞草的窸窣聲大作,卻是顧逢恩麾下的另一名同統領策馬向河邊趕來,忙招手喚道:“将軍在此,你有何事?” 那人馳近,翻身下馬,手不及離缰,便向顧逢恩匆匆施禮,報道:“将軍請速回城内,劉副統領因分發糧秣一事與承部起了龃龉,現在兩方各有近百軍卒在東城門前相峙不下,互相搡打。

    ”長州城内守城軍士按說皆同為國朝效力,隻是顧氏舊部對承州都督李明安奉旨代庖的行徑一直頗為不滿,在私下裡仍稱其屬下為承部,顧逢恩矯正數次未果,也隻得随他們信口亂叫。

     李明安的承州舊部自靖甯三年春進入長州,至今已将近四年,面子上也是一同受主将顧思林的指揮節制。

    隻是個中曲折□,人人都心知腹明,是以承州舊部一直随李明安駐守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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