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烏紗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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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一笑說:“本來立身明顯外的官兵,大亂之下,俱都躲在箭垛之後盲目發箭,發現無人可射,我又抖手打出三顆石子,直射城上紅燈,其中一盞立被擊滅,城上再度一陣大亂,紛紛将紅燈降下,西關城上立趨一片黑暗……” 天麟一笑,接口說:“這樣對我太有利了,西關城頭一暗,後面警戒官兵俱都紛紛跑向前面,因此,我很順利地飛上城頭,直達箭樓巅頂……” 大憨對天麟的絕世輕功是深信不疑的,但他不明白那樣高的巅頂上,怎會有人發現那件白衫? 于是,秃眉頭一皺,不解地說:“今天早晨發現箭樓上挂着白布的這位仁兄,他的眼睛一定是生長在前額上,否則,誰會走路兩眼看天?” 杜冰神秘地一笑,看了天麟一眼,轉首對大憨笑着說:“隻有你的公子老弟的眼睛是長在前額上。

    ” 大憨聽得一愣,卵眼立即盯着天麟。

     天麟哈哈一笑,說:“我早想到這件事,所以事後我與冰妹在預定的地點會合後,即混入城外等候在人城的人群中。

     由于昨夜城上發箭,王府又有人潛入,所以各城俱都遲開城門半個時辰,直到天光大亮,西關才大開城門。

     行人蜂擁而入,官兵無法阻止,對可疑的人也無法盤诘檢查,情形相當混亂,當然,在這樣的情形下,是沒有人會注意到箭樓巅頂的。

     因此,小弟和冰妹便在擁擠的人群中,不時回頭望向箭樓最高層,同時,兩人口中不時發出驚異的‘咦’聲。

     不久便引起附近行人的注意,紛紛轉首,俱都以好奇的目光望向箭樓,接着,後面的人也發覺了。

     由于太陽剛剛升起,那件白衫随着晨風飄動,閃閃發光,特别引人注目,因此行人紛紛伫足,翹首仰望,街道頓時為之堵塞。

     守城官兵頓時驚覺有異,立即驅散行人,對那件白衫似乎并不注意,因此,小弟和冰妹,再以猜測口氣談論說:‘這可能是疤面人向東關懸圖挑戰者的答複,也許是那位向疤面人挑戰的人又重新指定了場地日期……” 如此一說,圍立附近的人們,立即附聲贊同,刹那間傳遍了整個西關,這樣才引起守城官兵注意……” 大憨未待天麟說完,叭地一掌拍在大腿上,立即豎起拇指贊聲說:“好,好,好,公子老弟非但藝冠海内,蓋世無敵,而且機智超群,學竟天人,憨哥由衷佩服,自歎弗如……” 憨哥正在搖頭晃腦,大加贊美天麟之際,蓦見四個小侍女,俱都神色惶惶,急步走進院來。

     天麟輕輕咳嗽一聲,大憨立即停止不說了。

     四個小侍女急步走進正廳,齊向天麟三人施禮,神色惶急地恭聲說:“啟禀爺等知曉,現在街頭巷尾,俱都紛紛談論,說‘疤面人真的來了,傳說今夜三更天,南五台山有決鬥大會,現在看熱鬧的人,騎馬乘車,都出南關了。

    ” 天麟三人故作驚喜,杜冰乘機問:“小姑娘,南五台山北麓,距此有多少路?” 四個小侍女争着說:“快馬半日可達,乘車小跑四個時辰可到!” 天麟三人一聽,不覺同時脫口說:“還有這遠的路程啊?我們要去也該準備了。

    ” 其中紫衣小侍女立即接口說:“爺們要去,小婢即去通知前店,命他們速送午餐來!” 大憨首先應好,一擺手說:“小姑娘去吧,并通知他們備馬。

    ” 紫衣侍女恭聲應是,轉身走了。

     天麟略一沉思,轉首對杜冰說:“冰妹,飯後你即回西關客店備馬,我們在南關城外的官道上會面。

    ” 大憨為表現他的機智,立即接口說:“為了行事方便,再者減少麻煩,杜姑娘最好仍穿昨夜的服裝,如能換為其他顔色更佳。

    ” 杜冰颔首會意,繼而望着天麟、大憨關心地說:“這件事我們必須周密商讨一個對策才好……” 天麟看了三個小侍女一眼,立即以目示意說:“我們在路中再談吧!” 杜冰會意,接着有所感觸地說:“如果能遇到蓉姊姊多好,她不但武功高,人也機警沉着……” 大憨立即插言說:“蓉姑娘早已前來長安,今夜她必定前去南五台山,我們屆時隻要特别留心一下人群,不難發現蓉姑娘。

    ” 天麟一想到蓉姊姊,心情頓時沉重下來,他希望今夜能遇到林麗蓉,根據常情判斷,蓉姊姊今夜斷無不去之理。

     這時,紫衣小侍女已領着數名店夥,将酒菜送來。

     飯後,三人同時走出店外,骅骝、賽雪早已備好系在店前,不少行人和店夥,圍着兩匹寶馬觀看,俱都贊不絕口。

     店夥們見天麟三人出來,立将兩馬拉過。

     圍在店前觀馬的人,所有目光又齊向天麟三人望來,頓時響起一陣評頭論足的竊竊私議聲。

     杜冰辭過天麟、大憨徑回西關客店,天麟、大憨上馬直奔南關,圍在店前的行人,也一哄而散。

     天麟、大憨兩人乘馬前進,發現街上行人雖不見減少,但武林中的人物,已絕少看到了。

     人們仍熱烈地談着疤面人采到長安的事,街上不時走過一小隊盔甲鮮明的禦林軍,氣氛顯得更緊張了。

     來至南關,發現城門左右各貼一張巨幅布告,不少人圍着觀看。

     天麟心中一動,立即趨馬向前,舉目一看布告,心中頓時大怒,忍不住發出一聲怒極冷笑。

     布告上的大意是說,江湖大盜、綠林匪徒,近日懸圖挑戰,行刺王府,擾亂京師治安甚巨,如有能人異士,生擒疤面人者,賜将軍職,如将疤面人及另一懸圖江湖大盜斬首奉獻者,賜一等錦衣護衛。

     另一張布告上的大意是自即日起恢複宵禁,深夜遊蕩街頭者,一律拘留法辦,以江洋大盜治罪。

     兩張布告下的簽署,俱是南王兼兵馬大元帥蓋煜。

     天麟看罷,愈想愈氣,星目中不時閃着懾人光輝,眉宇間充滿了殺氣,他決心明天回京,定要進入王府,警告奸王一番。

     大憨見天麟神色有異,知他心中已經動怒,立即輕輕咳嗽一聲。

     天麟會意,強抑心中怒火,一撥馬頭,直向城外走去。

     大憨見城門官兵驟增,對進入城内的武林人物,檢查得更嚴格了,因此,策馬跟在天麟之後。

     南關城外大街上,較之西關尤為繁華,街上行人擁擠,但仍絕少看到武林人物,由此足證俱都前去了南五台山北麓。

     出了南關大街,即看到不少由東西兩關繞行而來的武林英豪。

     天麟、大憨策馬緩馳,一面前進等侯杜冰,一面注意道上行人,希望在人群中能發現林麗蓉的影子。

     一陣輕馳,跑出十二三裡,但仍未見杜冰追來。

     天麟、大憨不禁同時焦急不安起來,這時前面官道右側不遠處,有一松林墓地,兩人決議在林内等候杜冰。

     蓦聞大憨一聲歡呼:“啊,杜……杜小弟來了!” 話聲甫落,飛身上馬,一抖絲缰,直沖林外。

     天麟舉目一看,隻見正北官道上,一匹青色健馬,上坐白衫少年裝束的杜冰,挾着如雨蹄聲,揚起滾滾土龍,電掣馳來! 官道行人,紛紛讓路,俱以驚異的目光望向杜冰。

     天麟看罷,心中不禁一動,杜冰已經來遲,如今又飛馬疾奔,莫非發生了什麼意外事情? 心念間,飛身上馬,緊跟大憨縱出。

     兩人剛至官道,杜冰坐下的青聰已遠遠看到赤火骅骝,一聲震撼原野的驚人長嘶,奔馳宛如電掣。

     長嘶甫落,杜冰已飛馬來至近前。

     大憨催馬前迎,舉手大聲問:“杜小弟,為何這時才來?我們等你久矣!” 杜冰聽大憨喊她“小弟”,原有些焦急的心情,頓時舒暢不少,于是,淺淺一笑,說: 小弟因事所誤,故而晚到一步。

    ” 天麟發現杜冰神色有異,正待發問,蓦聞不遠處的行人中,有人低聲說:“這人極像傳說中的疤面人。

    ” 那人如此一說,官道兩側不少武林人物竟停下步來。

     由于杜冰仍穿白衫,許多武林人物看大憨的奇醜相貌,聯想到疤面人西關箭樓懸挂白衫的問題! 因此,竟有不少人确信大憨就是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

     天麟遊目一看,發現附近的路人大都停止了,後面的加速前進,前面的又走了回來,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着宋大憨一人。

     就在這時,一個肯定的聲音低聲說:“我看一定是疤面人。

    ” 宋大憨深知此時此地疤面人這個震天響萬兒,絕對不可往身上攬,否則,不但自己的命送掉,還要誤了公子老弟韻大事。

     如此一想,不覺仰面發出一陣聲如狼嗥的刺耳大笑! 笑聲一起,周圍人衆,面色同時大變,俱都驚得緩緩向官道兩邊退去。

     天麟怕大憨把在楓林對付飛鳳八钗的那一套重演,因此也不禁驚得面色一變,杜冰已完全看呆了,不知憨哥為何發笑。

     宋大憨倏斂大笑笑,卵眼一掃周圍面色惶懼的人衆,仰面沉聲說:“我宋大憨生了一副醜臉,一向受人譏笑,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人肯定在下就是轟動天下的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怎不令在下驚喜欲狂?” 說此一頓,望着方才那人發話的方向,一挺胸脯說:“老兄,告訴你,在下與疤面人站在一起,他還要贊我是英俊潇灑的小生呢!” 說罷,一撥馬頭,當先向前馳去! 天麟、杜冰都忍不住哈哈笑了,繼而,同時一抖絲缰,放馬向前追去。

     官道兩側圍觀的人衆,看了大憨的滑稽相,雖然心情大都平靜下來,但卻無一人像天麟、杜冰那樣地發出笑聲。

     天麟、杜冰放馬直追,大憨似乎也放馬疾馳,因此,前後三馬始終相距七八丈遠。

     蓦然。

     前面官道中,紅影一閃,接着一聲暴喝:“妖孽還不下馬受死……” 死字出口,一輪杖影,挾着疾勁驚風和一陣叮當響聲,直向飛馳的賽雪前蹄打來! 一聲烈馬驚嘶,賽雪騰空而起,掠過那人頭上,飛掠而過。

     馬上大憨正在沉思,根本不慮有人偷襲,心頭一驚,賽雪已經騰空,一陣手忙腳亂,哎呀一聲,撲通跌下馬來! 天麟、杜冰,同時大吃一驚,舉目一看,攔馬猛然打出一杖的人,竟是夜襲大荊山,曾饒他一命的三佛寺兇僧吉薩。

     兇僧吉薩依然穿黃僧衣,披紅袈裟,手持多環禅杖,這時見大憨由馬上翻跌下來,仰面一聲厲笑,說:“妖孽,讓佛爺超渡了你吧!” 吧字出口,倏舉禅杖,再向跌得頭暈眼花,坐地不起的憨哥當頭猛力砸下。

     一聲清叱,白影閃動,吉薩環杖尚未落下,杜冰手中長劍已至兇僧頸間。

     吉薩心頭一震,面色大變,一聲暴喝,斜退八尺! 杜冰豈肯放過追殺機會,一聲厲叱,劍化“白蛇吐信”,振腕一點,身劍一合,身劍同時幻起一道耀眼寒光,緊跟而至。

     兇僧吉薩,這一驚非同小可,嗥叫一聲,如風橫飄。

     杜冰一聲冷笑,蓮足一點,身形橫飄,手中長劍,立變“彩鳳展翅”,幻起一道弧形匹練,閃電掃向兇僧的頭顱。

     兇僧吉薩,驚得魂飛天外,一聲驚叫,斜身仆倒,直向路邊圍觀的人群中滾去。

     行人一陣吆喝怒叱,紛紛閃讓後退。

     高坐馬上的天麟,看得劍眉一蹙,想不到三月未見的冰妹妹,劍法進步得竟是如此神速,難怪,她有意一闖皇宮内苑。

     坐在地上的大憨完全看呆了,雖然卵眼仍冒金花,屁股仍有些酸麻,這時也不覺得了。

     這時,四周圍滿行人,多是武林人物,官道為之堵塞。

     一位白發如霜,獨眼有神,雷公嘴,鷹勾鼻,一身天藍葛布褲褂的老婆婆,手中一柄藍光閃閃的護手鈎,已放在憨哥的大頭上。

     杜冰看罷,柳眉緊蹙,覺得這老婆婆有些面熟,似在哪兒見過? 繼而一想,不覺脫口急呼:“啊!你是獨眼鬼婆!” 獨眼鬼婆聽得一愣,面色微變,驚異地望着杜冰,沉聲問:“小子,你怎認得老娘?方才我一見你就覺得你小子有些面善!” 杜冰冷冷一笑,說:“你雖不認得小爺,但小爺卻認得你就是西域狂人龍拐叟的老婆子。

    ” 天麟怕杜冰露出真相,立即在馬上輕咳了一聲。

     獨眼鬼婆雖然長得醜陋,但平素并無大惡,所以當初在三危山深澗的對崖上,騰龍劍客迅即喝阻天麟,因此,未将她們老夫婦倆打下懸崖。

     前次随點蒼掌門沈恭順夜襲大荊山,騰龍劍客再度阻止黃、費兩位堂主殺她,也是基于上述原因。

     這時,獨眼鬼婆見對方白衫少年,居然能說出她的老頭子是誰,因此,立在那裡完全愣了。

     官道上的人,越集越多,方才認定憨哥即是武林恐怖怪傑的那些人,這時也相繼趕到了。

     看到憨哥坐在地上,一柄藍汪汪的護手鈎放在大頭上,俱都愣了。

     但再看到憨哥神色自若,卵眼炯炯閃光,注定一個面色蒼白,身穿紅袈裟的和尚,咧嘴直笑,又都有些莫名其妙。

     那個持鈎的獨眼婆婆,尖嘴扭動,神色數變,一隻獨眼,直盯着橫劍而立的白衫俊美少年。

     蓦然。

     獨眼鬼婆目光如電一閃,面色倏然大變,不由脫口驚呼:“啊!是你?” 驚呼聲中,手中護手鈎驚得本能地猛力下擊了一下。

     周圍人衆,面色大變,同時發出一聲驚叫! 當的一聲,火星四射,大憨哎喲一聲,倏然跳起,右手撫摸着大頭,轉身望着獨眼鬼婆,大聲說:“我認為你是開玩笑,怎地竟真的來上一刀?” 獨眼鬼婆雖然驚覺,但她這時驚得面色如土,冷汗油油,已無心再理大憨,一隻獨眼注定在天麟的俊面上,一瞬不瞬。

     因為,她早就懷疑騰龍劍客的兒子就是大鬧三危山,掌斃哈普圖,震驚十大門派的疤面人。

     天麟心頭一震,驟然看透了獨眼鬼婆的心意,因此,劍眉微軒,眉透殺機,右手緩緩伸進腰間劍囊内。

     于是,星目注定獨眼鬼婆,冷然一笑,沉聲說:“獨眼鬼婆,在下兩度饒你不死,乃因你夫婦并無大惡,難道你真的要埋骨中原,不歸故土?” 獨眼鬼婆神色驚懼,汗下如雨,聽了天麟的話,愈加證實她的猜測不錯,騰龍劍客的兒子就是疤面人。

     周圍人衆,連番受驚,本來無人注意高坐馬上的天麟,這時看了獨眼鬼婆驚恐欲絕的神色,俱将驚異地目光一齊望向天麟,他們驚異中第三十六章烏紗怪人天麟愉快地哈哈一笑,亮影一閃,疾射而前,伸手攬住杜冰的纖腰,擁着杜冰,直向西關城外的大街,電掣馳去! 杜冰數月相思,一旦得償,芳心不時泛起陣陣甜意,櫻唇上一直挂着一絲愉快、幸福的微笑! 想起與鱗哥哥霸王莊相會,中毒療傷,林中擁吻,雖被老父撞見,羞人欲死,但卻獲得老父的面允婚事,得與麟哥哥終身相厮。

     現在麟哥哥武功已成,父母團聚,隻待找到孫叔叔…… 想到興奮處,芳心狂跳,粉面發燒,不覺笑罵自己不害臊! 心念間,蓦聞麟哥哥含笑柔聲問:“冰妹,你想到什麼開心的事如此高興,竟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杜冰一聽,紅飛耳後,不禁驚得輕啊一聲,轉首望着天麟,櫻口久久不知合上。

     天麟偏偏不識趣,再度追問一句:“冰妹,你為何發笑?” 杜冰何等聰明,大眼珠一轉,微紅着粉面,含笑說:“我在想你有那位頭大矮小,長相滑稽,總愛賣弄文章,喜唱打油詩的宋大俠與你同路,一定給你解除了不少旅途寂寞……” 天麟未待杜冰說完,想起憨哥的确也忍不住笑了,立即插言說:“但也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 說話間,已距西關城外大街不遠了,大街上仍能看到三兩成群的夜遊人,步行歪斜,言語含糊,似是盡興歸途。

     天麟看罷,頓時想起人們所說:“京師重鎮,貿易大城,市井客棧通宵街門不閉,酒樓楚館燈火達旦不熄”,看來所傳不虛。

     看到四更時分,街上仍有行人,想到憨哥這時,應該高卧床上,鼾聲如雷了。

     但這時的宋大憨卻獨坐客棧廳上,面對殘肴苦酒,已經焦急萬分了。

     四個小侍女,三個去睡覺,一個在旁侍候! 大憨對公子老弟的功力深信不疑,但千密總有一疏,尤其王府已發生事端,決無再進王府之理! 但為何至今未見公子老弟回來?這不能不令他擔心! 于是,牛眼望了靜立一側的紫衣小侍女一眼,打了一個酒噎,漫聲問:“小姑娘,現在是什麼時分了?” 小侍女一聲不吭,默默地走至廳外,仰首看了一眼夜空,轉身走回桌前,低聲恭謹地說: “四更多了!” 憨哥心中雖極焦急,但仍自我寬慰地說:“時間還早,就要回來了!” 說着,舉杯又幹了一杯,憨哥眼皮愈加沉重,大卵眼愈來愈小,終于倚在椅背上瞌然入睡。

     一陣喧嚣人聲,将憨哥由睡夢中驚醒! 大憨睜眼一看,天光已經大亮,猛然由椅上跳起來,不覺脫口急問:“現在什麼時分了?” 說罷,滿布紅絲的卵眼,一直盯着剛剛換班的綠衣侍女。

     綠衣小侍女被憨哥這突如其來的舉措吓了一跳,驚得連連顫聲說:“現……現在太陽…… 才剛升起來……” 大憨聽得渾身一戰,幾平是暴聲問:“我的公子老弟可曾回來?” 綠衣小侍女吓得粉面蒼白,連連搖頭,戰戰兢兢地說:“沒……沒有……” 大憨一聽,頓時慌了,舉抽擦了一下嘴角上的口水,急步向大門外走去。

     這時,店中旅客多已起床,俱都神色慌張,紛紛奔向店外。

     大憨看了暗暗心驚,不知長安城内,昨夜發生了如何驚人的事情,于是,也急步向店外走去。

     門口店夥,每遇慌張出店的客人,必定緊張地大聲說:“爺,要去快去西關城樓!” 大憨宿酒未醒,神情仍有些恍惚,加之内心焦急,挂念天麟一巒未歸,因之“西關城樓” 聽為“西關人頭”。

     出了店門,直奔西關,街上行人,多是一個方向前進,俱是前去西門。

     大憨遊目一看,行人俱都眼露恐慌,面現緊張,前進中,低聲談論昨夜王府有人行刺的事。

     “……聽說三個刺客俱是小夥子,最多二十一二歲!” “……有人判斷刺客是當朝大臣中的子弟,可能與王爺有嫌,因為有一個刺客,用暗器射殺兩名護衛大老爺後,直向皇城方向奔去。

    ” “……其實,刺客衣着華麗并不見得就是王孫公子……” “聽說西城官兵,昨夜發箭六千多發……” 大憨一聽,心中猛地一震,再和方才店夥“西關人頭”加以對照,不禁驚出一身冷汗來,因此,腳下步子驟然加快不少! 蓦然身後傳來一陣馬嘶。

     大憨回頭一看,近百盔甲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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