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飛鳳八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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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頓時大悟,忽然想起今晨廳前和送行時未看到憨哥的原因,于是,劍眉一挑,故意面色一沉,震耳大聲說:“你偷乘麗鳳姊姊愛馬,私自逃離總壇,麗鳳姊姊知道定以幫規治你!” 談話之間,即收絲缰,立将骅骝勒住。

     宋大憨果然做賊心虛,驟然吃了一驚,但他胸有成竹,事先早有準備,因此一驚之下,立即定下神來。

     于是,趕緊收住賽雪,轉身哈哈一笑,有恃無恐地說:“公子老弟别發脾氣,五湖四海咱都遊曆,單單長安我沒有去,這次有你保駕,豈能放過機會,西北地大人稀,又有樸實牧人,妞兒騎馬,愛穿紅衣,冬天降雪,夏天落雨,刮起風來十分……” 天麟一聽,知道憨哥誠心搗亂,難怪絕早催自己啟程也是他的主意,如今隻有設法硬逼他回去,于是未待憨哥說完,立即不耐地揮手連聲說:“大憨兄,好了,好了,小弟不去了……” 宋大憨毫無所懼,未待天麟說完,又是得意地哈哈一笑說:“反正蓉姑娘已去了長安,早晚你是要去,老弟,後會後會,我先走一步在龍首山區等你。

    ” 說罷,小手一揮,大頭一晃,撥轉馬頭,狂馳如飛,直奔正西。

     天麟一見,頓時慌了,放馬疾追,連聲急呼:“大憨兄請停一停,大憨兄請停一停!” 大憨哪裡肯聽,頭也不回,直奔前面官道,跑得更快了。

     天麟又急又氣,心說:人人都說憨哥傻,豈實憨哥鬼聰明,心念間,一聲吆喝骅骝疾奔如飛。

     擡頭再看,天麟吓了一跳,眼看将至官道,行人那樣多,憨哥馬速依然未減,由于情迫勢急,趕緊高呼:“大憨兄放慢些,兄弟答應你一同前去了。

    ” 就在天麟高呼的同時,宋大憨已将賽雪放慢下來。

     天麟一看,非常後悔,心中暗暗叫苦,真不該答應他同去。

     兩人相繼奔上寬大官道,并騎前馳,道上行人正多,兩人隻得将馬速慢下來,舉目前看,保康城的巍峨箭樓,看得更真切了。

     天麟親口答應憨哥前去,當然不能說了不算,因此坐在馬上暗暗生氣。

     宋大憨坐在馬上,喜得心花怒放,隻覺得有些頭重腳輕,雖然已經喜不自禁,但仍強自控制不露聲色。

     一陣沉默,跑出十餘裡,保康城門就在眼前了。

     宋大憨一進城門,看到五光十色的招牌酒簾,頓時想起昨夜通宵未睡,粒米未進,如此一想,立覺饑腸辘辘。

     城門街道寬大,俱是青石鋪地,街上行人熙攘,兩側商店比鄰,兩人騎在馬上,鐵蹄嗒嗒,清脆有聲,街人紛紛讓路。

     宋大憨目的已達,心中沾沾自喜,看來無比神氣,卵眼左顧右盼,想是在找酒樓。

     天麟觑目膘了一眼,這才發現憨哥已換了一套新衣,不由輕哼一聲,心說:原來你早有準備。

     就在天麟輕哼的同時,随風吹來一陣濃醇酒香,憨哥精神一振,咧嘴一笑說:“公子老弟,酒樓到啦,随便吃些東西吧!” 說着,舉手指了指左面一座高大酒樓。

     天麟仰首一看天色,日正當午了,立即望着酒樓颔首說:“就這一家吧!” 說話之間,已至樓前,店夥接過馬匹,兩人并肩上樓。

     宋大憨以前出外遊曆總是和妹妹宋芙苓在一起,因而處處受到約束,如今和公子老弟在一起,心理上就輕松了許多。

     尤其這位公子老弟武功蓋世,相信當今武林中鮮有敵手,萬一闖了禍,打了架,保準不會吃虧。

     因此,昂首闊步,挺胸鼓腹,大步走上酒樓。

     時值正午,酒樓上幾乎是個滿堂,高談低論,碰杯呼幹,亂成一片。

     宋大憨當先走上樓口,卵眼一瞪,正待發聲。

     蓦覺臂肘被天麟猛力一碰,剛要嚷出口的話,頓時又咽回了喉嚨。

     宋大憨先是一怔,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定睛一看,才發覺酒樓上多是武林人物,凝神一聽,不覺一楞。

     滿樓酒客談論話題,俱是疤面人單身赴會的經過情形。

     有人說疤面人是魔魔天尊的徒弟,也有人說論年事應該是徒孫。

     但大家一緻公認疤面人是當今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一人。

     座上有不少武林人物是由嵩山少室峰趕回來的,因此述說起來繪形繪色,神情逼真,隻說得口沫橫飛,臉紅脖子粗。

     宋大憨看了全樓高談情形,不由咧着大嘴,直搖大頭。

     蹬蹬蹬,急步跑過兩個酒保來。

     兩個酒保看了宋大憨的尊容,同時吓了一跳,但見他站在天麟的身前,知他不是個仆人,趕緊躬身肅客說:“爺,請至雅座。

    ” 宋大憨傲然哼了一聲,大步跟在酒保身後。

     這時,全樓頓時靜下來,靜得能聽到宋大憨沉重的腳步聲,所有酒客,俱都神色驚異,目光猜疑地盯在宋大憨的臉上。

     天麟跟在憨哥身後,看了衆人神色,知道全樓酒客,驟然看到憨哥這幅奇醜面孔,俱都聯想到憨哥會不會是疤面人。

     兩人被酒保引進雅座,天麟尚未坐好,憨哥已氣納丹田,咬牙瞪眼說:“撿好吃的拿來,越快越好。

    ” 兩個酒保見憨哥說話聲音嗡嗡震耳,每個字都是由牙縫裡蹦出來,俱都驚得連連躬身,聲聲應是,神色慌急地走了。

     宋大憨俟酒保走後,卵眼一蹬,輕蔑地掃了全樓一眼,發現所有酒客俱都神色驚異,靜靜地注視在他的臉上,立即傲然發出一聲嘿嘿冷笑。

     這聲冷笑,聲音不高,全樓可聞,不少酒客渾身一戰,面色立變。

     天麟怕憨哥惹事,正待阻止,酒保已将冷盤和酒送來。

     憨哥一見酒菜,再也不想其他,但他仍執壺先為天麟滿了一杯。

     這時,樓上漸漸有了竊竊私議之聲,再沒有方才那樣熱鬧了。

     天麟發覺情形有異,立即以目趕緊暗示憨哥快吃。

     片刻兩人吃飽,立即走下樓來,天麟回頭一看,果見身後跟着幾個勁裝大漢,于是劍眉一軒,心中不禁冷冷一笑。

     兩人分别乘上骅骝、賽雪,直向西關馳去。

     跟至樓下的幾個勁裝大漢,想是認得賽雪的來曆,俱都吓得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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