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孔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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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如雨,頭再也擡不起來了。

     鬼鈎鐘枚良确被那聲焦雷似的大喝給震住了。

     這時,一定神,見迎面走來的竟是一個年方弱冠的俊美書生,膽子頓時又壯了起來。

     于是,兩眼一瞪,沉聲說:“哪裡來的窮酸,膽敢幹擾老夫的好事,是否活得不耐煩了?” 衛天麟來至近前,根本不理鬼鈎的喝問,一掃全場,他不覺有些呆了。

     他看到娟姑娘黛眉輕蹙,鳳目含淚,泫然欲泣,垂首不語。

     再看珊珠女俠,粉面蒼白,櫻唇微抖,兩眼一直盯着衛天麟手中的折扇,不知她是否又想起了過去的悲慘遭遇。

     衛天麟心中一動,暗忖:看珊珠女俠的神情,說不定在她身上,不但能探出父親的下落,或者,也可能得到一絲魔扇儒俠的蹤迹消息。

     鬼鈎見天麟不理,不禁大喝一聲說:“小子,老夫和你講話,你聽到了沒有?” 衛天麟冷冷一笑,說:“以多為勝,以衆淩寡,你們眼裡還有武林規矩嗎?你們這些敗類,今天遇到小爺,俱都休想活着離開此地。

    ” 說着,“唰”的一聲,将手中折扇驟然合起,往肩頭第一個扣上一挂,緩步向着鬼鈎走去。

     持錘大漢一聲暴喝:“好狂妄的小子……” 喝聲中,疾舞手中大錘,幻起一輪光幕,直向衛天麟當頭砸來。

     衛天麟哈哈一笑,說:“既然你來了,你就先死吧。

    ” 話聲未落,身形一閃,已至持錘大漢身後。

     右手腰間一按,咔噔一聲,順勢一抖,嗡然一陣龍吟。

     頓時,光華大盛,寒氣逼人。

     持錘大漢隻覺眼前一花,少年書生不見了。

     蓦聞鬼鈎厲聲說:“注意身後……” 持錘大漢驟然一驚,吓得嗥叫一聲,翻身掄錘,橫掃背後。

     就在大漢翻身掄錘之際,一道耀眼長虹,刺到胸前。

     一聲凄厲慘叫,持錘大漢,翻身丢錘,仰面栽倒。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一陣兵刃破風聲,由天麟腦後響起。

     衛天麟冷哼一聲,看也不看,滑步閃身,一招“神龍擺尾”劍化一道光弧,直向身後掃去。

     喳的一聲,當啷一響,一根亮銀棍已被削為兩段。

     衛天麟翻身舞劍,迎身一揮,唰的一聲,以軟鞭手法,直向持棍者抽下。

     一聲刺耳慘叫,鮮血四濺,五髒齊出,持棍大漢,已被天麟劍由肩而肋,劈為兩片。

     就在這時,兵刃破風,人影閃動,一枝鋼鞭,當頭砸下,一柄大斧,攔腰掃至。

     衛天麟一聲怒喝,身形騰空而起,就勢一旋,軟劍閃電下揮。

     一道耀眼銀虹,挾着一陣懾人驚心的嘯聲,直向襲來的兩個大漢擊下。

     突然兩聲狂喝,鬼鈎和惡頭陀同時向天麟撲來。

     衛天麟狠狠地一笑,手中軟劍原勢不變,身形倒立微升。

     猛撲而來的鬼鈎和惡頭陀,刀鈎俱皆走空。

     銀虹過處,血射如注,芭鬥大的兩顆人頭,已飛至半空。

     衛天麟疾拂衣袖,飄身已至兩丈以以外。

     鬼鈎、惡頭陀,俱都愣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四個勇猛如虎的惡徒,在那個少年手下竟走不到三招,俱都濺血當地。

     珊珠女俠望着天麟,螓首微搖,輕聲歎息。

     娟姑娘疾轉嬌軀,兩手撫面,不忍再睹。

     愣在那兒的鬼鈎、惡頭陀,隻驚得全身打顫,冷汗直流,兩眼慌急地望着天麟手中的薄劍,不禁連連自語:“騰龍劍……騰龍劍……” 衛天麟倔強任性,嫉惡如仇之心,尤較騰龍劍客為甚。

     手中軟劍,顫顫巍巍,一雙電目,直盯在面色蒼白、冷汗直流的鬼鈎臉上。

     于是,冷冷一笑說:“不錯,我手中持的正是騰龍劍,不過,今天念你認出先父仗以成名的寶刃,我将格外開恩,留你一個全屍。

    ” 說着,真氣貫注劍身,軟劍筆直,光芒暴漲,立即發出一陣嗡嗡之聲。

     惡頭陀一聲暴喝:“好狂妄的小子,讓佛爺今天超渡了你。

    ” 喝聲中,疾舞手中大戒刀,幻起無數銀鋒,向着天麟滾滾卷來。

     緊接着,又是一聲暴喝:“老夫也跟你拚了……” 鬼鈎的喝聲未畢,千百鈎影,已罩至天麟胸前。

     衛天麟縱聲一笑,說,“你們倆就一同魂歸地府吧。

    ” 說着,軟劍一掄,身形一閃,已進入刀光鈎影之中。

     蓦地,一陣懾人心神的風雷聲,由如幻的劍林中響起。

     這聲音聽來,令人膽戰驚心,奪人心魂。

     惡頭陀面現猙獰,咬牙切齒,一柄大戒刀挾着疾勁驚風,隻舞得風雨不透。

     鬼鈎鐘枚良,冷汗直流,怪嗥連連,一柄護手鈎盡展所學,宛如驚風駭浪。

     衛天麟一陣疾走,身形如電,一招七絕劍中的“怒龍逞威”,劍影如幻,劍氣彌空,出手之快,一閃即至。

     “惡人納命來!” 衛天麟喝聲未畢,如林劍影,已穿過鬼鈎和惡頭陀的兩團光幕。

     但聽慘叫聲中,喳喳數響,刀斷鈎飛。

     勢如噴泉的鮮血,飛濺四射,漫空滿地,盡是一片血雨。

     衛天麟也被自己的這招“怒龍逞威”,驚得一愣。

     就在這一愣之際,沙沙沙沙,漫空血雨,竟灑了他一身。

     衛天麟忿怒交加,大喝一聲,身形暴退兩丈。

     低頭看看隐隐發着亮光的長衫,他不禁脫口喊了一聲“怪”。

     因為他的長衫上,依然如舊,一滴血迹也沒有。

     再看倒在地上的鬼鈎和惡頭陀,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

     衛天麟呆呆望着鬼鈎殘腿斷臂的屍體,心中也有一絲歉然,怪沒有實踐自己的諾言,給他留個全屍。

     他隻是随意演了一招“怒龍逞威”,竟想不到,如此淩厲驚人。

     蓦地,心頭一震,倏然擡頭。

     人呢?立在不遠處的珊珠女俠和娟姑娘竟然不見了。

     衛天麟心中懊惱萬分,為了讓她們知道自己是騰龍劍客的兒子,才斷然違背了蒙頭老前輩的谕言,不帶人皮面具,不準以劍迎敵。

     心中越想越惱,昂首發出一聲高吭的長嘯。

     嘯聲高吭,搖曳入雲,響徹蒼空,萬峰回應,曆久不絕。

     這聲長嘯,随着疾勁的山風,飄向山區以外,而衛天麟的身形,宛如夜空中的流星,閃着隐隐暗光,也向山區以外馳去。

     天,快亮了,東方已現出一絲曙光。

     衛天麟馳出山區,仍是目不斜視,一味向前狂馳。

     一個時辰過去了,官道上行人漸多,天麟隻好大步前進。

     中午時分,已進入一座大鎮。

     隻見鎮上,行人接踵,熙熙攘攘,商店林立,酒肆比鄰,好不熱鬧。

     一陣鍋鏟響聲,飄來陣陣酒香,頓覺饑腸辘辘。

     天麟轉首一看,竟是一座客棧酒樓。

     于是,折身邁步,直上酒樓,遊目四顧,幾乎是個滿堂。

     酒保一見上來一位手持折扇,身着長衫,豐神如玉,氣度軒昂的少年,不用說,定是富家顯官們的公子爺。

     為了争取一份小帳,蹬蹬蹬,一連跑過三個酒保來。

     其中一個酒保一躬身,笑嘻嘻地說:“爺,您請。

    那邊有上等雅座,臨窗靠河,遠可眺望衡山五峰,近可看河中漁帆,觀景漫飲,百斛不醉。

    ” 說着,做了一個肅客之勢,轉身前導。

     天麟跟在酒保之後,走至臨窗一張桌前,果然,遠望衡山,高聳入雲,近看河景,點點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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