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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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勞力等等。

    正如俗話所說:“事實勝于雄辯”,在這一連串的數據面前你還有更多的反駁理由嗎?他将陳一弘等人所談的數據都一五一十地記錄在自己的抄本上了。

    記錄下來幹什麼?準備戰鬥?他沒有這麼明确的思想準備,也許是一種下意識或者半下意識的行動吧,總而言之,他覺得要有所準備就是了。

     他所記錄的不僅是數據,還包括一些生動形象的語言。

    他像一個采風的藝術家,捕捉着蘊藏在群衆中的精華。

     說到生動形象的語言,衛亦前說得不少,年輕的副市長張林增說得更多。

    他說:許多群衆反映:“我們高興三年一小變五年一大變;也害怕三年一小變五年一大變。

    前者是指生活變化提高,後者是指大政策大方向的驟變。

    也就是平時所說的,‘怕政策變’。

    說真的,幾天的接觸趙一浩對這位年輕副市長的印象不佳,但在座談中他發現他也有獨到之處:善于用腦子想問題,而且思維清晰,邏輯性強。

    在發言中他也使用數據,做到了數據和觀點的統一,聽起來令人信服。

    難怪衛亦前看中了他。

    他的談吐、氣質多少有點像馮唐。

    ” 對了,馮唐也參加了昨天的座談會,這是他趙一浩特别安排的。

    他是卸任的副市長和即将上任的省直機關的廳長,有代表性。

    趙一浩想聽聽他的高見。

    馮唐畢竟是馮唐,他的發言更是與衆不同,數據、觀點一齊下,外加幽默和笑話。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或者從靈通的渠道聽到了什麼,作為引人入勝,他劈頭便說:“一個小孩子已經下地六七年,活蹦亂跳地都上了小學。

    有人突然跳出來指手劃腳說他該不該生下來?這種人不是居心不良就是瘋子。

    ” 他的這一形象化諷刺引來了一陣喝采的笑聲。

    但在笑聲中誰也沒猜到馮唐的口袋裡還裝有另一份看法與此完全相反的材料,也是“有很有據”的。

    當然,那是備用的,準備因人因時而用。

    當然,說它是“材料”僅僅是一種形容,其實一切材料都裝在他心裡,用不着寫成文字材料放在衣袋裡,需要用時脫口而出。

    便可滔滔不絕,像今天在會上的發言一樣這就是本領。

     所有參加座談會的十一個人都發了言,而且在省委書記面前争先恐後,認識竟然驚人地一緻。

     趙一浩聽了很高興,他雖然不能肯定他們的發言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改變,但現在卻是出自内心的。

    這就夠了。

    可以說一次座談會增強了他的信心。

    他打算到松嶺地區去再開一兩次這樣的座談會,甚至三次四次也可以,聽聽各個方面各個層次的意見,并實地看看“四個輪子一齊轉”,到底轉得怎麼樣了。

     他心裡這麼想着,腦神經便也跟着興奮、緊張起來了,像是在臨戰之前的備戰,必須認認真真絲毫不苟。

    他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一件事看準了就堅持到底,甚至到了有點固執的地步。

    有時堅持對了,有時也堅持錯了。

    真正錯了就改吧,但“改”也不容易,“不到黃河心不甘”的,何況“四個輪子一齊轉”現在越來越明顯地看出是對了不是錯了。

    既然如此,就堅持到底,狂風吹不倒,暴雨沖不跨! 有人說一個自信心很強的人,其負面必然是帶有某種程度的固執。

    趙一浩大概就屬于這一類人吧。

     座談會結束時已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照例是幾大班子的主要領導為省委書記送行,趙一浩已經宣布了,他明天一早到松嶺地區去。

    出席便宴的除了四大班子的一把手,馮唐也以即将返回省級機關履新的特殊身份參加了。

    宴會上大家都稱贊馮唐的發言精彩,頻頻舉杯向他敬酒,除了趙一浩,他可算中心人物了。

    頌揚者不僅對他形象生動的語言表示欽佩,而且對他掌握數據之準确也深感佩服,都稱他是“有心人”。

    确也如此,正如前面已經談過,要說數據,馮唐在今天的會上他隻端出了一部份,還有另外一部份屬于保密範圍,這就是:公有制經濟幾年來受到嚴重削弱的數據;農村發生了“兩極分化”的數據等等。

    而這些數據都是“有根有據”的,當然,看法、觀點則是可以争論的,故而屬于保密乃至絕密範圍,隻有到了一定的氣候和環境才會啟封的,也許,永遠也不會啟封。

    他馮唐不像那些一有風吹草動就吵吵嚷嚷而又不知所雲的淺薄之輩。

     由于高興,趙一浩在宴會上破例多喝了兩杯“劍南春”,當然離酒量的極限還很遠,作為一省之首,他要保持必要的尊嚴,不能在下級面前失格。

     吃完飯稍事休息,喝茶閑談,然後他起身告辭回屋,并一再打招呼,今晚就算送行了,要大家忙自己的事,不要來送了。

     他上3樓走到房門口,忽然聽到屋裡傳出急促的電話鈴聲。

    跟随而來的警衛員搶前一步開了房門并奔過去拿起話筒,問了一聲便回過頭來将話筒遞給走上前來的他,說: “是田融同志。

    ” 趙一浩略顯意外和興奮,連忙從警衛員手中接過話筒: “喂,田融呀!” 田融的聲音: “唉喲喲,鈴子響了這麼久也沒人接,我差一點就放電話哪!” 趙一浩笑道: “剛回來嘛,還在門外就聽到鈴聲,是跑步進來的哩,怎麼,有事嗎?” 這最後一句是順口而出,或者是習慣性的語言,卻引來了妻子的責問: “怎麼?一定要有事才能打攪書記?” 趙一浩連忙陪不是: “對不起夫人,對不起夫人,不是有意打官腔,是沖口而出,務必請夫人見諒。

    ” “打官腔打慣了,條件反射!”田融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起來:“還真有事找你,問你哩。

    ” “真有事?” 趙一浩暗自一驚,莫非?他的“莫非”還沒有形成概念,便又聽到了妻子溫柔的聲音: “是呀,真有事,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趙一浩一愣,恍然大悟,禁不住笑了起來: “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今天是本人的生日,四十八大壽啦,多虧夫人提醒!” 其實每一年都是田融提醒他的,直到妻子買回了蛋糕,準備了他愛吃的東西,才知道物換星移又一春,華誕之日到了。

    而妻子的生日他卻往往記不住,總是靜悄悄地過去了很久他才想了起來,趕快“将功補過”,有時根本就記不起來回融也不主動提起。

    全家三口人隻有在北京念中學的兒子例外,每年兒子的生日之前幾個星期,做父母的一定會寄去賀卡和小禮物。

    同樣地兒子也從來沒有忘記過父親的生日,總是要按時寄來寫有“祝爸爸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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