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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毫無心肝了。

    你沒有讀過一篇叫做《吃人的禮教》的文章?你高興,我可以給你送幾本書去。

    看看那些書,也可以知道我們生在世上是為了什麼,總比糊裡糊塗做人好些。

    那些書有時好象在替我們自己說話一樣,你想多痛快。

    ” “從前二表姐也勸我看新書,我隻怕我看不懂,沒有敢看,隻在她那兒借過幾本外國小說,雖然不能全懂,倒覺得很有意思。

    外國女子比我們幸福多了。

    我常常聽見大伯伯罵外國人不懂禮教。

    不過從那些小說看來,外國人過得比我們幸福,”芸老實地說。

     “在外國,女子也是一個人。

    在我們中國,女子便隻是一個玩物,”琴氣憤地接口說。

    芸的話使她感到一點滿意。

    她覺得芸和她漸漸地接近了。

     覺民坐在淑華旁邊一個瓷凳上,他安靜地看着覺英和覺群争奪那隻小鳥。

    他看見他的兩個堂兄弟倒在草地上,又看見覺英站起來跑開了,還聽見覺群的哭罵聲,他仍舊安坐不動。

    他的眼光不時射到立在湖濱的琴和芸兩人的身上。

    他看見她們親密地在談話,他很滿意,并不想打岔她們。

    後來覺群弟兄走了圓拱橋,他聽見淑華在旁邊抱怨他說:“二哥,你坐在這兒一聲也不響,你也不來管一下,你要做佛爺了。

    ”他把淑華看了一眼,見她滿面怒容,便答道: “三妹,你管這種閑事做什麼?你以為他們在這種環境裡頭還有希望嗎?我有工夫倒不如做點正經事情。

    ” “看你這個樣子,倒好象很高興他們不學好,”淑華不服地說。

     覺民停頓一下,然後答道:“不錯,這也可以給我們的長輩一個教訓:害别人也會害到自己。

    我一定會看到那班人的結果。

    ” “你這是什麼意思?”淑華詫異地說。

    她留心看覺民的面容,忽然驚恐地問了一句:“你這樣恨他們?” 覺民站起來,走到淑華的面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痛苦地說:“你忘記了我們還在他們的掌握裡面?”過了半晌他又解釋地說:“我恨的還不是他們,是他們做的事情。

    ” “不,我不怕他們,”淑華掙紮似地說,她還隻聽見他的前一句話。

     “我們也不應該怕他們,”覺民鼓舞地接下去說:“我們走過去罷,琴姐她們談得久了。

    ” 淑華順從地站起來。

    他們兄妹經過石階走下草地,聽見圓拱橋那面有人在叫:“翠環!” 那是绮霞,她跑得氣咻咻的,手裡還提着一隻籃子,她一面在橋上走,一面大聲向翠環講話:“翠環,你們都在這兒,把我找死了!” “你自己沒有弄清楚,還要大驚小怪的,”翠環走去迎她,一面含笑地抱怨道。

     “你不要埋怨我,連大少爺、枚少爺也白跑了好多路,”绮霞說着走下了橋。

    在她後面,橋頭上現出了兩個人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談話。

    一個穿着灰愛國布袍子,那是覺新;一個穿着藍湖绉夾衫,再罩上青馬褂,那是枚少爺。

     “大少爺!枚少爺!”翠環驚喜地叫起來。

    她的叫聲驚動了琴和芸,她們看見覺民和淑華正向着覺新走去,她們也就中止了談話,到橋頭去迎接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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