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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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多少,一指高還是兩指高?”我嚴肅地問。

     “你覺得該倒多少就倒多少……”(言下之意就是倒滿。

    ) 在我專心倒酒的時候,亨利悄悄走開了。

    我抓起一本散落在桌上的雜志,深陷在扶手椅中,目光不禁被雜志内頁上密密麻麻的鉛筆字迹所吸引。

     “亨利,”看到他回來以後,我問道,“你喜歡在報紙文章旁邊寫評論嗎?” “怎麼,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閱讀的時候不做筆記,就如同吃飯不消化一樣,是件荒謬至極的事。

    ” 我耐心地等他解釋這句話的意思。

    他微笑着說: “這是我父親的口頭禅,聽得我簡直頭大……唉,我跟你保證,做作家的兒子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有時他會連續兩三天消失在書房裡,有時他會邊跟我們說話邊寫下一堆與話題無關的筆記。

    我母親已經習慣了,但老實說,這實在讓我抓狂。

    總之……” 阿瑟·懷特是位知名作家。

    他曾攻讀醫學,畢業之後,先是在哈裡大街上一位優秀的從業醫生手裡做助理,随後又開了自己的診所。

    診所的生意并不怎麼紅火,為了打發時間,他開始寫短篇小說。

    他的作品在倫敦一本暢銷周刊上發表後,一舉獲得成功。

    報社老闆喜出望外,建議他棄醫從文,專心寫作,反正診所也不太景氣。

    阿瑟·懷特采納了這條明智的建議,很快就聲名鵲起。

    除了給報社寫短篇小說專欄,他還寫了偵探小說、冒險故事、科幻小說和一些頗受好評的曆史小說。

    他竭盡所能地想讓兒子繼承衣缽,然而事與願違,亨利的愛好與他的願望截然相反。

     我們靜靜地品着威士忌。

     “他們不會這麼快就回來打攪我們,”過了一會兒,我的這位朋友又繼續說道,“父親帶母親去倫敦看戲了,之後他們會去朋友家聚會,所以淩晨兩點前,我們是見不到他們的。

    ” 我朝他微微一笑,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天亮之前,這瓶威士忌會被喝個精光。

    我突然想到了此次前來的任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引出這個棘手的話題。

     我一邊說着一些有的沒的,一邊絞盡腦汁。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亨利在此時結束了我的掙紮。

    他神情依然開朗,語調卻低沉了下來: “詹姆斯,我有件小事想麻煩你。

    其實,是關于……關于你妹妹的事。

    ” 我沉默了一會兒,假裝被震驚到了。

    亨利拿起酒瓶,用眼神詢問我是否要添酒,我點頭表示同意。

    他給我們兩人都倒上,在扶手椅裡舒服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裡的酒,然後一飲而盡。

    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卻又改變了主意,異常緩慢地點起一支雪茄,難以掩飾自己的局促。

     于是我先開了口: “她又闖什麼禍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

    不過,這就是問題所在。

    那天,我本來準備親吻她,但在最後一刻,我又改變了主意。

    我以為……” 我大聲喊道: “你為什麼沒有……” “我很喜歡她……” “所以呢?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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