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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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工們想着,漸漸散去。

    隻剩下一個小木匠,剛剛進城,沒人雇他就得幹掏飯錢。

    他說,我油,我也能修。

     小木匠油得桌面濃淡不勻,象村姑搽的胭脂。

    在一塊濃郁的褐黃處。

    躺着即将成為法蘭克福人的小夥子的鑰匙鍊,上面隻有一把鑰匙了。

     “快收起來。

    我相信你的飛機票是真的。

    别丢了。

    ”院長說。

     “可是因為我的母親,我遲遲不能動身。

    從秋天到冬天,我一次一次推遲了行期。

    再推下去,法蘭克福就要取消我的資格。

    ”小夥子憂愁地說。

     院長頻頻地點着頭。

    這并不說明她贊成你,隻是證明她很注意地聽。

     “你們能否幫助我?”小夥子懇切地說。

     “我們當然很願意幫助你。

    關于你母親的後事……你還有别的兄弟姐妹嗎?” “沒有。

    我是獨子,父親很早就去世了。

    ” “那麼單位也行。

    ” “沒有單位,我母親是家庭婦女。

    ” “我是說你的單位。

    ” “我的單位?因為出國的事,我已經同我的單位鬧翻了。

    我是不打算回來了。

    ” “那麼就朋友吧。

    雖說這種事不太好辦,但我們一定大力協助你。

    你請你要好的朋友來一下,同我們取得聯系。

    這樣你就可以放心地飛走了。

    你母親的後事,我們和你的朋友一起操辦。

    我們會盡心盡意地去做。

    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把整個過程拍成錄像,給你捎去。

    一定象你在場一樣肅穆隆重。

    ”院長設身處地地說。

     即将成為法蘭克福人的小夥子依舊眉頭緊鎖:“我相信你們,但這件事不能這樣辦。

    我是獨子,母親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假如我不能親自給她老人家送終,我的心靈背負着沉重的十字架,悔恨無窮。

    這一輩子。

    坎我拿哪一國的綠卡,成了哪一國的華裔,我的靈魂都會不安。

    骨子裡我永遠是一個中國人,有一套中國人的神經系統。

    我辛勞一生的母親應該有一個善終,她隻能在我的懷裡死去。

    其它任何一種死法我都不能接受。

    ” 見多識廣的院長糊塗了:“可是那該怎麼辦?你是知道的,我們這裡是不做安樂死的。

    ” 曾經有一家子女把患皮膚癌的老父親送到醫院後,對院長說:“人就交給你們了。

    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醫護人員顧不得說别的,先把人攙到床上去。

    一走動,癌被觸醒了?鮮血順着老人的褲腿灌滿了兩隻鞋。

    他的肢體象蜂窩一般爛着,腐敗的氣息把他周圍幾十平方米的地域熏得象停屍房。

     “大夫,讓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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