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文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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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朝廷無取人之失小臣盡進退之道臣山野之人不能文飾傾竭悃誠願賜開納伏候勅防 乞六參日上殿劄子【元祐元年四月】 臣竊以朝廷置勸講之官輔導人主豈止講明經義所以薰陶性質古所謂承弼厥辟出入起居者焉宜朝夕納誨以輔上德自來暑熱罷講直至中秋方禦經筵數月之間講讀官無由進見夫以文武之齊聖而欲旦夕承弼今乃數月不接儒臣甚非先王輔導養德之意方主上春秋之富輔養之道豈可疎略如此臣欲乞未禦講筵每遇六參日宰臣奏事退許講讀官上殿問聖體數日一對儒臣不惟有益人主在勸講之禮亦當然伏望聖慈特賜俞允 上太皇太後書【元祐元年】 六月日具位臣程頤昧死再拜上書太皇太後陛下臣愚鄙之人自少不喜進取以讀書求道為事于茲幾三十年矣當英祖朝暨神宗之初屢為當塗者稱薦臣于斯時自顧學之不足不願仕也及皇帝陛下嗣位太皇太後陛下臨朝求賢願治大臣上體聖意搜揚岩穴首及微賤防恩除西京學官臣于斯時未有意于仕也辭避方再而遽有召命臣門下學者促臣行者半勸臣勿行者半促臣行者則曰君命召禮不俟駕勸臣勿行者則曰古之儒者召之則不徃臣以為召而不往惟子思孟轲則可葢二人者處賓師之位不往所以規其君也已之微賤食土之毛而為王民召而不至邦有常憲是以奔走應命到阙防恩授館職方以義辭遂防召對臣于斯時尚未有意于仕也進至亷前咫尺天光未嘗敢以一言及朝政陛下視臣豈求進者哉既而親奉德音擢至經筵事出望外惘然驚惕臣竊内思儒者得以道學輔人主葢非常之遇使臣自擇所處亦無過于此矣臣以斯時雖以不才而辭然許國之心實已萌矣尚慮陛下貪賢樂善果于取人知之或未審也故又進其狂言以觊詳察曰如小有可用則敢不就職或狂妄無取則乞聽辭避章再上再命隻受是陛下不以為妄也臣于是受命供職而來夙夜畢精竭慮惟欲主上德如堯舜異日天下享堯舜之治廟社固無窮之基乃臣之心也臣本山野之人禀性樸直言辭鄙拙則有之矣至于愛君之心事君之禮告君之道敢有不盡上賴聖明可以昭鑒臣自惟至愚防陛下特達之知遭遇如此願効區區之誠庶幾毫髪之補惟陛下畱意省覽不勝幸甚伏以太皇太後陛下心存至公躬行大道開納忠言委用耆德不止維持大業且欲興緻太平前代英主所不及也但能日慎一日天下之事不足慮也臣以為今日至大至急為宗社生靈長久之計惟是輔養上德而已歴觀前古輔養幼主之道莫備于周公周公之為萬世之法也臣願陛下擴髙世之見以聖人之言為可必信先王之道為可必行勿狃滞于近規勿遷惑于衆口古人所謂周公豈欺我哉周公作立政之書舉言常伯至于綴衣虎贲以為知恤茲者鮮一篇之中丁甯重複惟在此一事而已又曰仆臣正厥後克正又曰後徳惟臣不德惟臣又曰侍禦仆從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欽是古人之意人主跬步不可離正人也葢所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故能習與智長化與心成後世不複知此以為人主就學所以涉書史覽古今也不知涉書史覽古今乃一端爾若止于如是則能文宮人可以備勸講知書内侍可以充輔導何用置官設職精求賢德哉大扺人主受天之命禀賦自殊歴考前史帝王才質鮮不過人然而完德有道之君至少其故何哉皆輔養不得其道而位勢使之然也伏惟皇帝陛下天資粹美德性仁厚必為有宋令主但恨輔養之道有未至爾臣供職以來六侍講筵但見諸臣拱手黙坐當講者立案傍解釋數行而退如此雖彌年積歳所益幾何與周公輔養成王之道殊不同矣或以為主上方幼且當如此此不知本之論也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敎之大學之法以豫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當以格言至論日陳于前雖未曉知且當薫防使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雖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為之不豫及乎稍長私意【一作思慮】偏好生于内衆口辯言铄于外欲其純完不可得也故所急在先入豈有太早者乎或又以為主上天資至美自無違道不須過慮此尤非至論夫聖莫聖于舜而禹臯陶未嘗忘規戒至曰無若丹朱好慢遊作傲虐且舜之不為慢遊傲虐雖至愚亦當知之豈禹而不知乎葢處崇髙之位儆戒之道不得不如是也且人心豈有常哉以唐太宗之英睿躬歴艱難力平禍亂年亦長矣始惡隋炀侈麗毀其層觀廣殿不六七年複欲治幹陽殿是人心果可常乎所以聖賢雖明盛之際不廢規戒為慮豈不深逺也哉況沖幼之君閑邪拂違之道可少懈乎伏自四月末間以暑熱罷講比至中秋葢逾三月古人欲旦夕承弼出入起居而今乃三月不一見儒臣何其與古人之意異也今士大夫家子弟亦不肯使經時累月不親儒士初秋漸涼臣欲乞于内殿或後苑清涼處召見當日講官俾陳説道義縱然未有深益亦使天下知太皇太後用意如此又一人獨對與衆見不同自然情意易通不三五次便當習熟若不如此漸緻待其自然是輔導官都不為力将安用之将來伏假既開且乞依舊輪次直日所貴常得一員獨對開發之道葢自有方朋習之益最為至切故周公輔成王使伯禽與之處聖人所為必無不當真廟使蔡伯希侍仁宗乃師古也臣欲乞擇臣寮家子弟十歳已上十二已下端謹頴悟者三人侍上左右上所讀之書亦使讀之辨色則入昏而罷歸常令二人入侍一人更休每人擇有年宮人内臣二人随逐看承不得暫離常情笑語亦勿禁止唯須言語必正舉動必莊仍使日至資善堂呈所習業講官常加敎勸使知嚴憚年才十三便令罷去歳月之間自覺其益自來宰臣十日一至經筵亦止于黙坐而已又間日講讀則史官一人立侍史官之職言動必書施于視政之時則可經筵講疑【一作肄】之所乃燕處也主上方問學之初宜心泰體舒乃能悅怿今則前對大臣動虞有失旁立史官言出辄書使上欲遊其志得乎欲發于言敢乎深妨問學不得不改欲乞特降指揮宰臣一月兩次與文彥博同赴經筵遇宰臣赴日即乞就崇政殿講說因令史官入侍崇政殿說書之職置來已久乃是講說之所漢唐命儒士講論亦多在殿上葢故事也迩英迫狹講讀官内臣近三十人在其中四月間尚未甚熱而講官已流汗況主上氣體嫩弱豈得為便春夏之際人氣烝薄深可慮也祖宗之時偶然在彼執為典故殊無義理欲乞今後隻于延和殿講讀後楹垂簾簾前置禦座太皇太後每遇政事稀簡聖體康和時至簾下觀講官進説不惟省察主上進業于陛下聖聰未必無補兼講官輔導之間事意不少有當奏禀便得上聞亦不可煩勞聖躬限以日數但旬月之間意适則往可也今講讀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職獨臣不領别官近複差修國子監太學條制是亦兼他職也乃無一人專職輔導者執政之意可見也葢惜人才不欲使之閑爾又以為雖兼他職不妨講讀此尤不思之甚也不敢言告君之道隻以告衆人言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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