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漫天雪 從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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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記,我就在大辦公室裡,有事你叫我。

    ”說罷很溫順地向王步凡報以微笑。

     墨海以領導者的口吻囑咐道:“小尤,王書記呢,初來乍到,可能對機關裡的有些情況還不太熟悉,你呢,工作要主動些,服務好領導。

    秘書呢,秘書的職責你也知道,在這裡我就不再多強調了。

    ” 王步凡聽墨海說着話就想笑,他也不過是個秘書長,是個常委,說起話來官腔十足,“呢”字還特别多。

    這種人唯恐别人不把他當領導看,其實在市委這邊他也不過是個大秘書。

    王步凡與李直還有些話要談,就說:“墨秘書長,小尤,你們去吧,有事我叫你們。

    ” 王步凡認為政法委書記一職純粹是虛設的,林濤繁抓宣傳,廉可法是紀委書記,沒有必要讓他王步凡當政法委書記,廉可法完全可以兼這個政法委書記。

    他對政法系統的情況也不了解,就想通過李直了解一下情況:“老書記,我初來乍到,對政法系統的情況一無所知,我可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您是我的恩師啊,您能不能給我大緻介紹一下政法口的有關情況?” 李直也一向視王步凡為自己提拔起來的人,在王步凡面前也總以老領導自居。

    他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說:“步凡,你現在可是個神秘人物了,神秘在你隻是個政法委書記,卻被省委安排了個落實‘小康戰略’委員會的主任,好像位置還比較突出,我也弄不清楚是市委大,還是落實‘小康戰略’委員會大,如果說是落實‘小康戰略’委員會大,那麼你就是天野的第一把手。

    ”王步凡搖搖頭笑了一下,他弄不清楚李直說這話的真正用意。

    “小康戰略”委員會再大還能大過市委和人大?喬織虹為什麼不兼主任呢? 李直接着說:“本來我是不應該摻和市委這邊的事情,可是有些話我又不能不對你說一說。

    原任公安局局長雷聲鳴是雷佑胤的堂兄,前年因為收受賄賂和生活腐化等問題被副局長向天歌告掉了。

    這個雷聲鳴也确實有些不像話,情人養了兩個,老婆理發都要坐飛機去廣州,好像天野的理發店就整治不了她的頭發,太出格了。

    機關裡的幹部對他的意見也很大,再加上蓋辦公大樓收了包工頭五十萬元好處費。

    那個包工頭原是向天歌的戰友,兩個人私下裡一合計就告發了雷聲鳴,結果雷聲鳴被雙規,查來查去,竟然查出他貪污受賄三百八十多萬元,就被判了死刑。

    據說有些事情還牽涉到前任政法委書記,不過雷聲鳴沒有出賣他。

    這個向天歌也不是等閑之輩,他是天野汽車廠廠長向天吟的弟弟,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現在主持公安局的工作。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别看天野汽車廠現在效益不好,職工天天告狀,可是向天吟在上邊還是走得開的,據說他早就活動着要讓向天歌當局長,要不是原政法委書記一直反對,向天歌可能早就當局長了。

    雷佑胤呢,因為與向天歌有點兒矛盾,也極力阻止和反對向天歌出任市公安局的局長,現在想向喬織虹推薦西城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年光景出任市公安局的局長,這個事情隻怕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定下來,年光景的口碑很不好,因此這個事情一拖就是兩年多。

    法院院長董伸铎與檢察院檢察長智奇紹水火不容,董伸铎與雷佑胤是戰友,可以說是鐵哥們,聽說最近雷佑胤活動着要讓智奇紹下台,讓副檢察長苗梗昌接任檢察長,苗梗昌也是雷佑胤的戰友。

    你可别小看那個雷佑胤,先做孫子後做爺,在天野他提拔了一大批同學老鄉戰友,可以說各個部門裡都有他安插的親信,以後你對雷佑胤要防着點兒,他可是個當面笑呵呵,背後捅刀子的奸詐小人,詭計多端,心狠手辣,估計你目前還不是他的對手。

    唉!人情就是這樣淡薄啊,我當市委書記的時候雷佑胤隻是個組織部長,那時候是很聽話的,我下樓都要攙着我,現在連我也不放在眼裡了。

    這次我推薦了個幹部,他竟然在會上沒有提名。

    你現在是政法委書記,我有必要給你交個底。

    ” 王步凡沉默良久,原來李直是因為對雷佑胤有意見才否決了人事任命的提議。

    同時他也覺得政法系統的人事關系這麼複雜,要想打開局面确實不太容易,但辦法總比困難多,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處理好各方面的關系。

    于是就很感激地說:“感謝老書記的提醒啊,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政法口的人事關系這麼複雜呢。

    ”王步凡一直稱李直為老書記,不叫李主任,他認為這樣稱呼更親切。

    其實李直也是樂意人們稱他為老書記,他一直認為老書記比主任好聽。

     這時李直站起身說:“因為看不慣雷佑胤的做派,我今天才否決了他的人事提議,小喬書記不了解情況,容易被人利用,雷佑胤在重用親信呢。

    唉,不說了,我得去歐陽市長那裡坐坐,人家剛到天野來,我得主動去拜訪一下。

    ” “歐陽應該來拜訪你的,還是老書記想得周到,不和我們年輕人一般見識。

    ”王步凡說着話送李直出門。

    告别李直扭回身他就覺得這老頭仍然不甘寂寞,有點兒退而不休的味道,他對天野的政治仍然那麼感興趣,那麼熱衷于摻和,他還有一定的能量和影響力,還代表着一股勢力,并且和年輕人主動接觸,這個人千萬不可小視。

    不知歐陽頌能否認識到這一點,他那個“代”字要去掉,李直這裡也是一關,中國式的民主畢竟是靠人大代表來體現的,盡管強調黨領導一切,但民主還是要講的。

     王步凡剛坐到沙發上點了一支煙抽着,有人敲門,他說了聲“請進”,見進來一個很時髦很俊俏的女子,正是昨天闖進207會議室報告水向東自焚事件的那個女人,看樣子有三十來歲。

    不等王步凡問她,她就很妩媚地笑着自我介紹:“王書記,我叫劉暢,是市委辦公室的副主任兼喬書記的秘書。

    喬書記請你到她的辦公室裡去一下,說是要開個短會。

    ” 王步凡不想就此跟了去,那樣在一個秘書面前就顯得太沒有架子了。

    他點點頭說:“知道了,我馬上去。

    ” 劉暢離開後,王步凡把一支煙抽完才起身到喬織虹的辦公室裡來。

    進了書記辦公室,隻有喬織虹和劉暢兩個人在,似乎不像要開什麼會。

    喬織虹的辦公室有一百多平米,房間分為兩部分,外面是會客和秘書辦公的地方,常用的辦公設備應有盡有,而且全部是最新款式的,而駕馭這些先進辦公用品的可能就是精明能幹的劉暢。

    喬織虹把王步凡讓到裡間,裡間有一張兩米多長的老闆桌閃着棕色的光亮,幾乎能照出人影,老闆桌後邊是高級真皮轉椅,老闆桌對面并排放着兩把皮椅,那是給來向她彙報工作的下屬準備的,左側靠牆擺着一排精緻的沙發是供客人坐的,其他還有文件櫃書櫃和工藝藝術品架等,全部是古色古香的老式家什,尤其是那張床更為别緻,像是從皇宮裡擡出來的禦用品。

    王步凡用眼睛快速掃瞄了一下市委書記的辦公室,然後坐在沙發上。

    劉暢急忙給王步凡倒了水,很恭敬地放在王步凡面前,然後退了出去。

     喬織虹是個直性子人,不太愛玩弄手腕,她站起來,走到王步凡跟前,坐得離他很近。

    沒有開場白,直接說:“那個啥,雷書記向我建議最近召開一次常委會議,要求對部分局委和縣區的領導班子調整一下,我答應了,沒想到今天的會議開得這麼不愉快,李主任是什麼意思?” 王步凡盯着喬織虹的臉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沒有弄清楚喬織虹向他說這些話的用意。

    是對雷佑胤不滿,還是對李直有看法?他看似無意地問道:“喬書記,您目前對天野各局委和縣區班子的情況了解得怎麼樣?” “那個啥,還談不上了解,隻知道天野的官場比較複雜呢。

    ”喬織虹說話習慣用這個啥,那個啥,有時還習慣性地用手理一下滿頭烏黑發亮的短發。

     “既然了解得還不夠,就不宜過早動班子,免得陷于被動。

    歐陽剛到,更談不上了解了。

    即使要動也應該等人代會開過之後,一切工作就緒了再動,這樣也不至于使歐陽市長産生什麼想法。

    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和想法,不一定正确,還是以你的意見為準。

    ”王步凡很謹慎地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呢,可是那個啥,雷書記已經提出來了,我當時也不好否定,市内局委的班子可以暫不調整,縣區的班子是不能拖的啊,你說李主任是對我有意見還是對雷書記有意見?” 喬織虹說着就拿出一份雷佑胤以前草拟的幹部調整名單遞給王步凡讓他看。

    王步凡接過名單看了一遍很含蓄地笑了,上邊竟然還要提拔他的侄子王含才,可能雷佑胤有意拉攏他。

    他望一眼喬織虹,喬織虹很專注地望着他,她的眼神告訴王步凡她對名單也有看法,正在等他發表意見。

    按照常理,人事問題喬織虹根本不會和他這個政法委書記交換意見,可是喬織虹這樣做了,他如果不說點兒具體意見顯然是不行的,就很誠懇地說:“喬書記,縣區的領導是該調整了,可是必須考慮成熟再說。

    别的不說,向天歌是天野汽車廠廠長向天吟的弟弟,主持公安局的工作已經兩年半了,又曾經被省公安廳命名為反腐标兵。

    一個市局的副局長遲遲提升不了局長,而雷書記有意讓西城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年光景去當市局的局長就不太合适吧。

    其一,論政績論口碑年光景都不如向天歌,幹部群衆會說我們用人不當;其二,向天歌的哥哥向天吟也是正廳級幹部,在上邊也是能走得開的人物,并且與省委劉書記曾經是同事,如果不讓向天歌當局長,而讓年光景當了局長,向天吟會不會有什麼想法?即使他不說什麼,我覺得也不應該傷了向天吟的面子而用年光景啊。

    其三,原公安局長雷聲鳴與雷佑胤是堂兄弟,如果用了年光景而不用向天歌,市委就會背上打擊報複反腐标兵的黑鍋,知情的人會把這筆賬記在雷佑胤頭上,不知情的人可就要把這筆賬記在你喬書記頭上了,再說這樣的人事任命人大常委會一旦不能通過就被動了。

    ”王步凡講起話來總愛說個一二三,他認為這樣會更有條理性。

     喬織虹倒吸一口冷氣,不停地點着頭,很耐心地聽王步凡道破玄機,并且喃喃地說:“看來李主任反對對了。

    ” 王步凡又道:“檢察院的檢察長智奇紹幹得挺好的,群衆威信也很高,為什麼偏要把他調出政法系統讓他到環保局去當局長?智奇紹一直幹的是檢察工作,到環保局去并不熟悉業務,能把工作幹好嗎?再說環保局的局長牛荃年齡并不到站,為什麼要逼着人家退二線呢?至于白杉芸和魏酬情兩個人的提拔我不想多說什麼,截至目前我還不認識魏酬情,白杉芸的工作能力還可以,可以出任天南縣的縣長,魏酬情提拔縣長的事情是不是先放一放再說。

    ” 喬織虹正是覺得名單上的安排不太合适才征求王步凡的意見,見王步凡的話并未說盡,就啟發似的說:“這個啥,我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太合适,可惜我對天野幹部的情況了解甚少,又沒有人跟我說真心話,我與林書記談過這個事情,他隻笑着搖頭,不說具體意見。

    因此我隻好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了。

    步凡同志,那個啥,在任用幹部方面關系到改革開放的大局,關系到天野經濟的發展和政局的穩定,用好了,群衆會擁護我們,用不好,群衆可能就要罵我們。

    你是落實‘小康戰略’委員會的主任,那個啥,我希望你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今天咱們兩個人的談話,也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希望你相信我老喬,把我當作朋友啊!在天野我至少目前還沒有朋友呢。

    當然我是一個女幹部,知道女幹部的不容易,也特别重視女幹部的提拔。

    ” 王步凡覺得喬織虹是一片誠心,自己不說出個中緣由,日後喬織虹一旦知道了真情就會對他産生看法,隻好實話實說,“喬書記,天野官場很複雜啊,在幹部任用上可是有說道的。

    據說牛荃得罪過雷佑胤,因為他是魏酬情的丈夫,魏酬情又與雷書記有绯聞。

    年光景和苗梗昌都是雷佑胤的戰友,雷潤耕是雷佑胤的侄子。

    法院院長董伸铎與檢察院檢察長智奇紹有矛盾,董伸铎是雷佑胤的戰友,這次雷佑胤就向智奇紹開刀了,你不覺得雷書記有些過分嗎?”王步凡沒有說王宜帆是省委秘書長邊關的秘書。

     “不用再說了,原來如此。

    這個雷佑胤做事也太過分了,簡直是在挾持我嘛,把我當傀儡啊。

    那個啥,看來局委的班子隻有到人代會之後再說了。

    即使到那個時候,我也不會再讓雷佑胤如願的,在幹部的任用和管理上,一把手絕不能讓别人随意左右,你說是不是?” 王步凡見喬織虹動了氣,就說:“縣裡的班子确實不能拖,我談個意見,是否折中一下,結果讓林濤繁同志在會上宣布,咱們再開個書記辦公會議通通氣。

    ” “你說吧,思想上不要有什麼顧慮。

    ” “我的意見是天南就讓王宜帆任書記,讓白杉芸任縣長,把東遠縣的書記調到人大,就讓縣長雷潤耕當書記,天西縣的魏酬情就當縣長吧,給雷書記一個人情,不要和他鬧翻。

    讓天南縣的副書記張沉到東遠縣去當縣長,讓副縣長楊少成當縣委副書記,因為天南縣缺一個副書記。

    ” 喬織虹說:“天南的班子你定,劉書記誇獎天南的幹部隊伍過硬,就從正科級裡面選拔,到時候我們可以說這是劉書記的意思。

    ” 王步凡有些擔心地說:“喬書記,如果把雷佑胤提議的人否決掉,會不會在常委會上不能通過,雷佑胤會不會鬧啊?” “這個事情不讓林繁濤說,我直接說吧,我要看看都是誰要和我老喬過不去,誰敢和我老喬過不去?” 王步凡聽喬織虹這麼一說,就談了自己的看法,天南的班子是這樣定的:王宜帆任縣委書記,白杉芸任縣長,把副縣長林君提拔為副書記,把副縣長楊少成調任縣委副書記,自己的侄子王含才暫時不提拔。

     喬織虹在下午又主持召開了常委會,她在會上宣布了各縣幹部的調整情況。

    “北遠縣的縣委書記幹得好好的暫時不動,按照劉書記的意思要重用天南的幹部,因此東遠縣的書記回人大,雷潤耕任東遠縣縣委書記,天南的副縣委書記張沉調東遠縣任縣長,天西縣的常務副縣長魏酬情升任縣長,林君提為副書記,把天南縣的副縣長王含才調任其他縣任縣委副書記……大家議議吧。

    ”喬織虹知道王含才是王步凡的侄子,堅持要提拔,她也想拉攏王步凡,不過焦佩的事情擱置下來了。

     這一次因為是喬織虹親自提出的人選,又打了劉遠超的旗号,大家雖然各懷心思,卻是一片附和之聲,縣裡的班子就這麼定下來了。

    喬織虹又禮節性地問李直:“李主任還有什麼建議嗎?” “喬書記的決定很好,我隻好保留我的意見了。

    ”李直沒有再反對,說的話卻耐人尋味。

     會議快要結束時,喬織虹給兩位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分了工,雷佑胤到人大宣布東遠縣的書記回人大的職務,林濤繁到天南縣去宣布班子,王步凡到東遠縣去宣布班子。

    最後喬織虹強調市直局委的班子暫不調整,等人代會開過之後再說,會議在沒有任何異議的情況下把全部議程進行完畢。

     王步凡回到辦公室後,閑着沒事就翻看當天的《天野日報》,先看到的标題是《領導的關懷》,介紹劉遠超和喬織虹到天野汽車廠去訪貧問苦的事情,然後贊揚喬織虹收養孤兒,是個人民愛戴的好書記,而對水向東自焚的事情隻字未提。

    接下來又有一條《時髦女郎再獻愛心》的消息吸引了王步凡。

     王步凡看着這篇報道,覺得有些古怪離奇。

    愛心妹為下崗職工獻愛心本來是件好事,為什麼捐款者不願透露姓名,又不願讓人們看清她的真實面容呢?他隐隐覺得其中必有隐情,或者說她的錢來得不幹淨!捐款者也許不願接受這筆不義之财,就把它捐掉了。

    但是既然捐款者這麼做了,必然有她自己的想法。

    真相總要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可能到了那個時候,捐款者會拿着收據站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或者無罪,但是目前誰想弄清楚“愛心妹”究竟是誰,恐怕還沒有那個必要。

    他忽然想起現任人大常委會秘書長當初在天南縣當縣委書記時交給紀委的那二十萬元錢,那是一個給他行賄者送的錢,一直到那個行賄者被抓住之後才真相大白,行賄者自殺了,原縣委書記卻安然無恙。

     王步凡手裡捧着《天野日報》正在發愣,雷佑胤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王步凡急忙放下報紙,先讓座,後倒茶。

    雷佑胤過去是王步凡的老領導,王步凡對他一向尊重,不管心裡邊有什麼想法,面子上是絕不會表現出來的,更不想讓雷佑胤感覺到彼此思想上有什麼暗流。

    王步凡在天野官場上想極力保持一種中立形象,不準備很明顯地傾向于哪一股政治勢力,但在戰術上他要堅決站在喬織虹這一邊。

    這樣既符合組織原則,也能和省委副書記劉遠超搞好關系。

    他明顯感覺到天野目前除喬織虹外,他是唯一和劉遠超關系比較好的人。

    也不是說别人上邊就沒有關系,是瓜都連着藤,是藤都連着根。

    但是最起碼近期内劉遠超對天野官場的動态關心得要多一些,因為他與喬織虹有那麼一層關系,喬織虹有什麼事情也不會不和他請示彙報,他又是抓組織的省委副書記,不免要把喬織虹扶上馬送一程,使她平穩渡過起步難這個危險期。

    喬織虹在天野人地兩生,王步凡在官場上資曆較淺,這就是喬王自然而然走向合作的先決條件,有了這樣的先決條件,合作起來就會比較默契。

    歐陽頌既要跟喬織虹合作,又要跟文史遠合作,但他由于能力所限,處處顯出被動的架勢,連一個文史遠都左右不了,對他在天野順利開展工作是很不利的。

     雷佑胤坐下後隻管東拉西扯,王步凡弄不清楚他的來意,也不便多問。

    雷佑胤習慣用手按摩自己的太陽穴,據說隻要一閑下來,要按摩九九八十一次,才算告一段落…… 王步凡等了一會兒,看雷佑胤停住了手,才遞給他一支煙,雷佑胤擺擺手說:“戒了。

    ”接下來是按摩雙腿。

    按摩似乎對他非常重要,但是跑到王步凡的辦公㊣(70)室裡來按摩就讓王步凡猜不透他到底是玩的哪門子做派。

     雷佑胤不說話,王步凡就弄不清楚他今天的來意,兩個人就閑坐着,表面很親熱,内心都在想心思,在揣摸對方的心理,似乎是在比賽彼此的心理定力。

    過了很長時間雷佑胤終于開口了:“王書記,政法口的幾位院長局長今天晚上想和你認識一下,他們自己不敢說,就求了我。

    有董伸铎苗梗昌和年光景等人,你看是否和他們見個面?他們對你很尊敬。

    ” 王步凡聽雷佑胤這麼一說立即警覺起來。

    如果僅僅接見了董伸铎年光景和苗梗昌,那麼向天歌智奇紹和其他分局的同志肯定會産生遠近親疏的想法,對他以後的工作很不利,就笑着說:“還是集體接見一下為好,讓法院的院長副院長,檢察院的檢察長副檢察長,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長向天歌以及各分局的主要領導都到場吧,這樣比較合适。

    雷書記你說呢?” 雷佑胤沉默了很短時間,面部的表情也複雜了一下,馬上笑着說:“還是王書記考慮得周到,那我就讓法院院長董伸铎通知一下,中午在天道賓館吧。

    ”王步凡笑着點了點頭。

     雷佑胤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王步凡很客氣地送到辦公室外。

    望着雷佑胤消失的背影,覺得他今天可能會有些失望,因為沒有按照他的意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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