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漫天雪 從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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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我來做你們的媽媽……”喬織虹說到這裡已經滿臉淚水,泣不成聲了。

     王步凡不等喬織虹說完就插話說:“喬書記,你收養兩個負擔太重了,我收養一個吧?” 雷佑胤也急忙說:“喬書記,你一個人生活很不方便,就讓我和王書記一人收養一個吧。

    ” 喬織虹這時如同憤怒的母獅一樣吼道:“不能讓她們姐妹分開,我知道分離的痛苦,還是我一個人收養吧!”喬織虹說完這話,水漣和水漪跪着撲進喬織虹的懷裡叫了一聲媽媽,喬織虹緊緊地摟住兩個孩子為她們擦眼淚,她也是個女人,四十歲了是頭一次聽人喊她媽媽,已經幸福得說不出話了。

     喬織虹的憤怒源于她父母的離婚。

    她父親原是省民政廳的副廳長,跟單位裡的一個女人好上了,就回老家與妻子離婚。

    喬織虹的母親是個要強的女人,竟然很爽快地與丈夫離了婚,兩個女兒一人一個,喬織虹随母親生活,妹妹喬織彩随父親生活。

    可是父親與那個女人結婚後生了個兒子,後娘對喬織彩很不好,舉手就打,開口就罵,後來妹妹就瘋了,跑出去再也沒有找回來,直到現在二十五年過去了,妹妹仍然查無杳訊。

    喬織虹的母親也沒有再嫁人,硬是靠着自己的勤勞供喬織虹考上大學,可到了老人該享福的時候,卻得了子宮癌,五十九歲就離開了人世。

    為此喬織虹恨透了父親,再也沒有和父親見過面。

    去年父親死的時候有人通知她去參加葬禮,她硬是沒有到場,至今也不認那個與她異母同父的弟弟。

    喬織虹的這種心情隻有劉遠超知道,她向劉遠超傾訴過。

    因為從小缺少父愛,她把比自己大十歲的同學劉遠超既視同兄長,又視如父親,以緻後來兩個人的感情弄到了“升華”的地步。

     向天歌帶着幾個幹警闖進來的時候,才打斷了喬織虹的思緒。

    向天歌向喬織虹彙報說:“喬書記,據我們調查,自焚于市委門口的死者就是天野汽車廠的下崗職工水向東,沒有人指使,是生活所迫……” “他還是新長征突擊手,勞動模範呢,這些你們調查了嗎?我痛心啊!你們把床上的死人擡走吧,由你們公安局負責送到火葬場去和水向東一并火葬,讓這兩個孩子去送送她們的爸爸媽媽,明天你把她們送到我那裡去。

    ”喬織虹說罷擦着眼淚先走出平房,劉遠超等人也心情沉重地跟了出來。

     這時天野汽車廠的職工們潮水般地湧來,立即把劉遠超他們圍了起來。

    劉遠超和喬織虹都有些吃驚,他們不知道這些衣衫褴褛,面有饑色的工人們究竟要幹什麼。

     一個老工人笑着問劉遠超:“小劉,還認得我這個師傅嗎?”劉遠超一看是他剛參加工作時在車間裡帶他的金師傅,可是離得遠,沒法和師傅握手,就舉了舉手說道:“金師傅你好!” 一個年輕人譏笑道:“金師傅,你就别自作多情了,現在的小劉,可不是過去的小劉了,屁股下邊一座樓,夜夜摟着漂亮妞,人家還會認得你這個師傅?” 雷佑胤喝道:“不得胡說八道誣蔑領導,劉書記今天就是來天野汽車廠訪貧問苦的。

    ” 又一個年輕人譏笑道:“訪貧問苦?怎麼訪?怎麼問?帶錢了還是帶吃的了?又是空口說空話吧?這樣的訪貧問苦我們見得多了,有什麼實際意義呢?我們向廠長到省裡為低保問題跑了十幾次,毫無結果,你雷書記也來訪過幾次貧,問過幾次苦,給我們帶來一點兒好處了嗎?難道當官的都是冷血動物?現在還說訪貧問苦,隻怕這樣下去越訪越貧,越問越苦吧。

    ” 王步凡大聲說:“誰說領導不管職工死活了?劉書記已經交代下去了,一會兒就有人把面粉給你們送來,每人一袋,按人頭發放。

    ” 王步凡的話使劉遠超和喬織虹都有些吃驚,他們扭回頭望着王步凡,王步凡很嚴肅地點了點頭。

    劉遠超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目光,臉色也由陰轉晴。

    喬織虹也有些激動。

     一個年輕人不相信王步凡的話是真的,說:“現在的領導别的本事沒有,吹牛騙人的本事大着呢,都是些政治騙子,都是些貪官污吏,今天最好還是讓事實說話吧。

    這兩年上級領導也沒少來訪貧問苦,來時許諾千金重,走後都是稀球松!我們算是把官老爺看透了。

    今天既然來了省裡的大官兒,就得給我們解決點兒實際問題,不然我們就把水向東夫婦的骨灰送到市委去。

    ” 向天歌這時吼道:“誰敢鬧事,我們就抓了他,無法無天了!” “向局長,你現在就抓呀,誰不抓誰是孫子!如果不是你哥哥向天吟無能,怎麼會帶出來一幫窮光蛋?我巴不得進去呢,進去還有飯吃,在家可是沒飯吃的!”一個年輕人挑釁着說,把向天歌的臉都氣青了。

     金師傅卻說:“你們别胡說八道,向廠長可是好人,汽車廠的問題是大氣候造成的,不能怪他,他也盡心了。

    ” 喬織虹朝向天歌擺了擺手不讓他說話。

    這時候天野汽車廠的廠長向天吟慌得滿頭大汗地跑來,握住劉遠超的手不好意思地說:“劉書記,我到火葬場去看望水向東去了,不知道您來,真是失禮啊。

    ” 劉遠超對向天吟很客氣地說:“老領導,我來看看你們。

    這幾年我對咱們廠關心不夠,有責任啊。

    ”轉過身又向職工們大聲說:“同志們,戰友們,我也是從天野汽車廠走出去的,我也知道小恩小惠解決不了什麼根本問題,我會向省委省政府積極反映你們的困難,盡快解決天野汽車廠的低保問題。

    在這裡我向你們保證,下次來天野的時候我會給天野汽車廠帶來二百萬元現金,解決大家的眼前困難。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靠‘輸血’總不是長久之計,關鍵是要自己要會‘造血’啊!總不能讓政府養你們一輩子吧?天野汽車廠雖然是省屬企業,可是現在省裡也很困難,類似你們這樣的企業有十幾家,孩子多了奶水就不夠吃了。

    天野市也得積極想辦法,為國分憂嘛!職工同志們也得積極尋找再就業門路,不能一味地等待啊!” 王步凡覺得劉遠超講的都是實話。

    可是就目前的現狀看,讓天野汽車廠自己“造血”是不可能的,工人們連飯都沒得吃,命都快要保不住了,還談什麼“造血”。

    說到底劉遠超這些話還是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隻是些政治高調而已。

     這時候王宜帆白無塵和孔放遠冒雪帶着拉面粉的車隊駛進天野汽車廠。

    劉遠超望着王步凡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臉祥和的春風,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王步凡安排的。

     職工們看到劉遠超這次動真格了,沒人組織竟齊刷刷跪在雪地上高呼:“劉書記萬歲!”劉遠超一看這情景有些承受不起,急忙說:“職工同志們,戰友們,都快起來,這是幹啥嘛?我給大家送點兒溫暖,是我應盡的職責啊!要感謝也得感謝黨和政府,要喊也要喊共産黨萬歲。

    大家都快起來吧,不然我也給你們跪下了。

    ”說完真的也要跪下。

     向天吟急忙挽住劉遠超說:“劉書記,你别這樣,你這樣我心裡難受啊!都是我無能,不然天野汽車廠也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就搞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廠子,說垮就垮了。

    别人說有些廠子是讓貪官污吏給弄垮的,可是我向天吟敢保證天野汽車廠的領導班子絕對沒有一個是貪官。

    ” 劉遠超很動情地說:“向廠長,話不能這樣說,我剛才不是還在說嘛,這是改革中的陣痛,是大氣候造成的,簡單的低級勞動和陳舊的管理模式已經保不住昔日的輝煌了,必須走向新生啊!汽車廠的現狀是由舊體制造成的,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啊,你也不必過于内疚。

    要向前看,相信明天會比今天好。

    ” 向天吟聽了劉遠超的話,似乎給他伸了冤,竟流着淚說:“是啊,是啊!”扭回頭吼道:“職工同志們,不要再跪了!下跪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都是我這個廠長無能,我對不起大家!”說罷向天吟向職工們跪下了。

     王步凡走到向天吟跟前,一把拉起他說:“向廠長,你這是幹什麼?這樣能解決什麼問題?還不趕快組織工人去卸面粉啊!” 經王步凡一提醒,向天吟才立即站起來大聲說:“職工同志們,都起來随我去卸面粉,按人頭發放,每人一袋!” 職工們齊刷刷地從雪地上站起來,在向天吟的帶領下很有秩序地領面粉去了。

    這時《天野日報》和天野電視台的記者正好趕到,忙着攝像拍照采訪,可惜剛才跪着的那一幕他們沒有看到,看到的卻是下崗職工喜氣洋洋地領面粉的場面。

    劉遠超再一次把友好的目光投向王步凡,王步凡心裡熱乎乎的。

     劉遠超的師傅領面粉回來,劉遠超叫住師傅,向師傅手裡塞了五百塊錢,這個鏡頭剛好被記者左鏽拍到。

    第二天的《天野日報》上就登出了這張照片,老師傅一臉滄桑,手裡拿着錢,肩頭扛着面粉,笑得很燦爛,劉遠超的表情很慈祥…… 汽車廠的職工們都去領面粉了,劉遠超很及時地對喬織虹說:“咱們回吧?”喬織虹點了點頭。

    王步凡在随劉遠超離開的時候,特意與站在路邊的王宜帆等人握了握手,沒有多說話,臉上卻露出很滿意的笑容。

    白無塵輕輕地拉了一下王步凡,王步凡知道白無塵有話要說,就放慢了腳步。

    白無塵說:“王書記,你也知道在下邊幹時間長了就想回來,原來邊關井右序在的時候還熟悉,現在和喬書記就不認識,有機會你和喬書記說一下,我不想在下邊了,還是回市裡吧,位置好壞無所謂……”王步凡點點頭沒有承諾什麼,不過白無塵的忙是要幫的,當年白無塵在天南當縣委副書記的時候對王步凡不錯,這些年一直在下邊當縣委書記,沒有提拔也沒有調回來,他會在合适的時候幫助他,臨别還專門又握了手。

     在回來的路上,等喬織虹把劉遠超身上的雪花撲打掉之後,劉遠超又講起了天野汽車廠的曆史。

    王步凡和喬織虹不清楚,雷佑胤是知道的,不時附和兩句。

     王步凡在劉遠超提出要去汽車廠調研時就估計到他到那裡肯定還是走一走,看一看,說幾句好聽話,然後拍屁股走人。

    看似給職工送去了溫暖,其實是鏡中花水中月,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但是現在的下崗職工就像大災年裡的饑民,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因此王步凡讓王宜帆他們及時送來了面粉,為劉遠超解了圍。

     一路上喬織虹與劉遠超有些過于親密。

    至于喬織虹與劉遠超到底有沒有暧昧關系,王步凡不清楚,隻是道聽途說而已。

    他在天南那樣的小地方都聽到風言風語了,天野市不可能沒有人議論。

    喬織虹也無意回避,還親自陪同劉遠超去汽車廠視察。

    當然,她是市委書記,陪同劉遠超到天野汽車廠去視察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兩個人如果真有那一層關系,回避一下未必不好。

    王步凡注意到當汽車廠工人罵領導“夜夜摟着漂亮妞”時,喬織虹的臉紅了,雷佑胤的臉也紅了。

    然而墜入愛河的人總以為自己最聰明,别人都是瞎子,其實正好相反,真的就是真的,僞裝是長久不了的。

    現在王步凡就已經相信劉遠超和喬織虹的關系有些暧昧,也相信雷佑胤不是什麼好東西。

    雷佑胤在天野官場的名聲不怎麼好,經常有人給他制造绯聞故事,比如前幾天從天野傳到天南的就有這樣一個故事。

    說是白杉芸正和雷佑胤在賓館裡睡覺,被公安抓住了。

    抓他的是天野市西城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年光景。

    年光景是經市委副書記雷佑胤一手提拔起來的,借他一個膽子大概也不敢去捅雷佑胤的婁子。

    大概是有人想讓雷佑胤出醜,就給西城公安分局打了個電話,故意說成是與雷佑胤關系不好的天野市環保局局長牛荃在與一個女人鬼混。

    這便引起了年光景的高度重視,他親自出馬要為雷佑胤出口惡氣,單等事成之後再向雷佑胤邀功請賞。

    誰知闖進房間裡竟發現雷佑胤光着屁股壓在白杉芸身上,一起一伏地正在忙活兒。

    年光景心裡有些慌亂,急忙說:“領導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罷灰溜溜地撤退了。

     故事說得有鼻子有眼睛,但細心人一琢磨就知道不會有這種事。

    “領導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這句話顯然是杜撰出來的。

    不過白杉芸和魏酬情都是經雷佑胤一手提拔起來的,雷佑胤又特别好色,隻怕與這兩個女人不會太清楚,不然不會有很多傳言。

    至于這個事情為什麼會和牛荃扯在一起,是因為魏酬情是牛荃的老婆,魏酬情也是雷佑胤的床上尤物,因此雷佑胤總是找碴兒整牛荃,兩個人的矛盾很深。

    據天野市民說雷佑胤是個摧花狂,天道賓館經理木成林是雷佑胤的拜把子兄弟,專門為他物色女人,賓館裡的服務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和雷佑胤睡過覺。

    無風哪來的浪?就像去年國慶節天野市舉辦過一次“天野之聲”歌唱會,為的是捧紅鄭清源的企業。

    據說當時私營企業大老闆鄭清源出資一百萬贊助。

    一個叫東方雲的姑娘技壓群芳,得了第一名,當夜鄭清源又出資一百萬,東方雲就陪市委副書記雷佑胤上了床。

    之後東方雲又神秘兮兮地成了鄭清源的貼身秘書。

    又像元旦前夕,天野市舉辦“萬通杯舞蹈大賽”,那個叫買萬通的大老闆出資一百五十萬元贊助,一個叫東方霞的姑娘奪得第一名,當天晚上買萬通開了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遞給東方霞,要求她去會見一個人。

    東方霞二話沒說把支票往胸罩裡一塞就跟買萬通走了,結果那一夜東方霞陪的是副市長文史遠。

    等文史遠玩膩了,東方霞就神奇般地成了萬通公司的職工,還經常伴随在買萬通的左右。

    這些事情都是先起于謠言,後來又都被事實所證明了的,至于東方雲和東方霞是不是一夜就賺了那麼多的錢,可能有些誇張…… 4 回到市委才下午三點多鐘,劉遠超一直在喬織虹的屋裡說話,别人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歐陽頌王步凡和時運成他們初來乍到,住房尚沒有安排,時運成要住市政府招待所,墨海領歐陽頌和王步凡來到天道賓館,要在這裡安排他們的住處,接待他們的是賓館經理木成林。

     木成林四十多歲,個頭不高,油腔滑調的,特别是那兩隻眼睛像電腦上的鼠标,總在幾位領導臉上睃來睃去,好像要在别人臉上發現點兒什麼未曾被揭示的秘密。

    墨海和木成林商量了一下安排歐陽頌和王步凡都住在貴賓樓二樓,歐陽頌住東頭,王步凡住西頭。

     貴賓樓是幢洋式建築物,依得道山而建,造的很氣派,面北座落,周圍的風景很好。

    樓後是高山,山上雪壓松柏,曲徑通幽。

    樓前是一個大水池,池中有假山噴泉,假山上長滿苔藓之類的植物。

    樓西是一片竹林,翠竹托着白雪,随風送來沙沙的響聲。

    樓東是一片桃李混雜的林子,現在是隆冬時節,林子裡無葉也無花,樹枝上結滿白霜,有些凄涼。

    貴賓樓五層共有十六套住房,平時不怎麼住人,專供上級領導來天野視察時下榻或安排市領導們臨時居住。

    五樓是一個會議室和一個健身房。

    會議室不經常用,健身房裡很多健身器材也閑着。

    天野人稱貴賓樓為總統套房,其實檔次也不是很高,建築也沒有什麼特色,房間裡的條件未必能達到五星級賓館的标準。

    盡管如此,李直一直認為這是他當市委書記時最傑出的政績之一。

     墨海和木成林帶着歐陽頌和王步凡看了看房間,木成林抓起電話粗聲粗氣地在尋找一個叫溫優蘭的人,可能是服務員。

     過了不久,一個長相俊秀的女孩子跑得氣喘籲籲地來到木成林身邊,由于跑得太快,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樣子卻落落大方。

     木成林命令般地說:“小溫,歐陽市長和王書記就住貴賓樓二樓,由你和莫妙琴負責服務。

    ”又對着歐陽頌和王步凡介紹溫優蘭,“小溫,溫優蘭,招待所的服務員。

    ”然後又對溫優蘭說:“還不快去叫上莫妙琴,把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擺上水果什麼的,省委劉書記隻怕今晚也要住下了,把三樓也收拾一下,特别是喬書記那個房間。

    你們這些人就是沒眼色,推推動動,撥撥轉轉,自己不長一點兒腦子。

    ” 溫優蘭的臉色已經由白變紅,是個很耐看的美人坯子,尤其是她那白嫩的肌膚,好像離得老遠就能讓人聞到幽香,看到光澤。

    她雖然穿的是工作服,但白襯衣藍裙子,卻遮不住她的淳樸和靓麗。

    她的胸圍腰圍都是标準的美女體形,靜如一道安詳的彩虹,動似一束風中的玫瑰,令人怦然心動,想入非非。

    最讓王步凡感到親切的是她的長相極像自己的妻子葉知秋。

    溫優蘭聽木成林一吩咐,答應一聲又跑着去了。

     在屋裡閑得無聊,王步凡就轉悠到歐陽頌的房間裡攀談,各自介紹了自己的家庭情況和工作經曆,聊着聊着就聊到喬織虹的身上了。

    聽歐陽頌介紹,喬織虹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也沒有小孩,離婚多年了一直獨身。

    她是事業型女性,這是省城幹部們給她下的定語。

     王步凡聽歐陽頌這麼一說,就更加相信謠傳了,花既無主,隻怕喬織虹與劉遠超真會有那麼一腿,隻是這種事情稍有城府的人都不會随便去議論。

    今天喬織虹能收養水漣和水漪姐妹兩個,說明這個女人還是很善良的,但願她能當個好書記,同時做個稱職的母親。

     因為是星期五,晚上劉遠超果然沒有走,晚餐由喬織虹歐陽頌雷佑胤王步凡林濤繁廉可法墨海文史遠和時運成等人作陪。

    中午因水向東自焚的事大家沒能吃上飯,晚餐桌上的氣氛很好,似乎大家把水向東自焚的事情已經忘卻了。

     飯局上,劉遠超提到天野汽車廠直搖頭,說是大氣候大環境造成的,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徹底解決問題的。

    說了這句話,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完善,兩眼直盯着茶杯,長時間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别人也都屏住呼吸點着頭等他繼續說下去。

    他慢慢地端起茶杯,細細地啜了一口茶,舔一下嘴唇,仍不吱聲。

    此時雅間裡誰的椅子發出了響聲,把大家吓了一跳。

    這時劉遠超又啜了口茶才歎道:“當然喽,作為一個共産黨員,革命幹部,如果解決不好中國國有企業存在的問題,就不僅是不稱職和失職的問題了,很可能是對曆史欠下的債務。

    因此我說天野汽車廠的問題,遠不隻是經濟問題,對企業來說是體制問題,對天野乃至河東來說就是政治問題,這個政治問題不解決好,天野将永無甯日。

    ”劉遠超把天野汽車廠定了調子,誰還有什麼說的呢?大家隻有跟着領導無奈。

    其實誰都能聽出來這是領導無奈時說出的大道理,看似原則性很強的話,恰恰從根本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說了等于白說。

     席間大家敬酒多是沖着劉遠超的。

    劉遠超有些酒量,很慷慨又不失穩重地說道:“既然到了基層,就要和同志們打成一片,每人隻接受一杯,按順時針方向來吧。

    小喬你說呢?”喬織虹笑着點點頭,沒有發表意見。

     說是敬酒,每個人都是雙手把一杯酒端給劉遠超,自己再端起一杯酒,實際上是碰杯。

    一圈敬完後,喬織虹不失時機地站起來笑吟吟嗔怨道:“那個啥,我到天野後劉大哥還是第一次來視察工作,把小妹妹扔在這裡就不管了,我得罰你三杯。

    ”說着話喬織虹有些撒嬌地給劉遠超端了三杯酒,劉遠超沒有推脫,把三杯酒全部喝了。

     劉遠超喝着酒,王步凡就想起老百姓那句話:女幹部見了上級是溫順的羊,見了下級是失戀的狼。

    從今天喬織虹的表現看還真讓老百姓說對了。

    喬織虹已經四十歲了,仍然面似桃花,眼泛秋波,嬌态萬種,尤其是在劉遠超面前,她根本不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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