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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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又傷心,但偏偏清楚他們很登對,她又憑什麼阻止? 舒翼痛楚的咆哮教芳艾心驚,她讓步地說:“好,誰也不要冒充誰,我現在立刻打電話給韓震青,告訴他你才是白鶴,看他要跟誰在一起,我們公平競争——” “去你的公平競争!”舒翼疾步離開。

     公平競争?她們在不同水平,如何公平? 她走得又急又快,差點跌倒,她用力按電梯鍵,進入電梯,電梯門一關,她轉身貼著冰冷的鏡面,放聲痛哭。

     嗚咽聲,氤氲鏡面,裡邊倒映著一張憔悴的臉。

    她好沮喪,整個人癱軟在鏡前哭泣,心痛得站不住身子。

     韓震青,我不要,不要你跟她交往! 電梯急速下降,舒翼情緒失控。

     誰開了玩笑,瞬間撥亂一切?!當她猶豫時,機會不等待,芳艾取而代之。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長年漂泊,卻從沒有哪天像這個清晨,令丁舒翼感受到,在這世上,她是孤單孑然一身的。

     孤獨那麼兇猛,像隻發瘋卻沉默的獸,痛咬她。

     疾步在薄霧彌漫的灰色早晨,天空暗藍,街燈未熄,盞盞亮過舒翼纖瘦的身子。

    冷風陣陣,刮痛皮膚,她雙手緊抱自己,大步疾走。

    她把自己摟得很緊,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止那不斷從心中擴大的空虛。

     很快地她發現,光這樣抱著自己是不夠的。

    她無法不去想像另一雙手臂,強壯的,充滿力量的手臂……那雙手臂将抱擁的人,不是自己,是周芳艾,美麗漂亮的周芳艾,風趣可人的周芳艾! 這時候,她心頭漲滿的不隻是空虛,而是沉悶的窒息感,喉嚨像被掐住,身軀也變得僵硬。

     天,她不敢相信,她真想放聲尖叫,她覺得快發狂,她恨不得立刻去炸了白鶴酒館! 汽車馳過馬路,車燈閃過臉龐,擡頭,她看著汽車消失,同時街燈熄滅,天将亮,霧将散,而她的苦痛卻越來越強烈。

     以後,韓震青要和周芳艾在一起。

     信箱不會再有他寄來的關懷,更甭再想像她跟他的未來。

    不會有了,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得了芳艾。

     騎樓下,攤販準備早餐,紅磚道滿是被抛棄的煙蒂,這個尋常早晨,在她眼中看來都走樣,就連街旁酣睡的流浪狗,棄置的飲料罐,都能讓她敏感地又再紅了眼眶。

     這麼冷的早晨,很多人還在睡,他們可能正抱著愛人的身體,一起窩在被子裡,多幸福啊! 雖然她從未體驗過那種滋味,但那甜蜜的感覺卻早早在她腦袋裡上演無數遍,主角都是她和韓震青! 可是現在,她很難再繼續作著這美夢。

    她無法不想到芳艾! 以前每次和韓震青聊完天,下線後,抱著枕頭入眠,總想像躺在他臂彎間,他會擁著她,呵護她。

    幸運的話,睡著後,她會夢見他。

     所以這些年,即使沒真的交往,她還是能感到幸福,在想像裡,她是多麼的完美,他是多麼的愛她。

     要是他們正在交往,那就免不掉要赤裸裸相對,光想到要在深愛的男人面前袒露身軀,她沒勇氣暴露那麼多自己,她怕他不喜歡。

     每次想與他相認,這顧慮就會像無形的鐮刀,割痛雙腳,逼她留在原地;又像條鎖煉,将她鎖在原地。

     她不要重蹈覆轍,她不敢告白,深深愛慕的男人啊,還是這樣遠遠張望就好。

     但芳艾來了,她的幸福瞬間破滅。

     我、我一定要阻止他們!舒翼恨恨地想,但首先她必須先冷靜下來。

     丁舒翼腦中閃過種種卑鄙的手段,然而等到真冷靜下來,卻隻想到韓震青,想到他的孤寂,想到芳艾說他今晚多高興,他快樂是因為有芳艾的安慰吧。

     而她呢?膽小懦弱的自己,又給過他什麼?就連上線聊天,泰半也是他先主動關懷她,先主動示好,先表示要交往! 而她喜歡當個被動的角色,這樣就不怕受傷。

    結果呢?舒翼苦笑,這是老天的懲罰嗎?最後,她一次傷得徹底。

     舒翼難過地想——換作是自己,她能像芳艾,令他那麼快樂嗎? 她沒自信,好氣餒。

     是真心希望韓震青幸福的,三年了,他給她的關懷透過網路,陪她度過多少寂寥的夜,對他的感情點點滴滴埋進心底。

     芳艾愛他,芳艾能令他高興。

     而自己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憂郁。

     舒翼又想起芳艾說的—— “你要是看見他今晚愉快的樣子,就不會狠心叫我走。

    ” 這一刻,丁舒翼發現,她迷戀韓震青的程度,早早超過自己的想像,她幾乎是無可救藥地深愛這個男人。

     因為即使在這麼傷心的時候,她竟還關切他的快樂。

     隻要他快樂,隻要芳艾能令他快樂……是,她可以辦到的,她可以堅強,假裝無所謂,這難道不是愛情的最高境界? 好!舒翼抹去淚,自嘲地說—— “我失戀,但起碼我可以學著偉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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