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另一半的中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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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很絕望,很無助。

     “大部分人小時候都經曆過那麼一個時期吧?” “我想是的。

    ” “我們當時就正經曆着那樣的時期。

    别看我們整天瘋啊野啊的,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其實個個心裡有一怕,就是怕死,隻不過誰都不願承認罷了。

    所以,我們對瘦老頭都有幾分佩服起來,因為他是一個不怕死的人。

    一個怕死的人,在活過今天不知明天還活不活得成的情況下,哪兒還有心思管什麼菜啦花啦的呀!從那一天以後,我們再經過那小木闆房和那小園子時,都一反常态,不吵不鬧了。

     “那一年的秋天來得早,立秋不久,發生了一次山火;許多人家怕遭殃,離開林場,四處投親靠友,我和幾個小夥伴的家人,也将我們分别轉移了。

    我們的父母并沒随我們一起走,他們身負撲火的義務。

    等我們從四面八方回到林場,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後的事了。

    山火早已撲滅,也沒有哪一戶人家被火燒到。

    我們都以為瘦老頭肯定死了,各自回到家裡才知道,他非但沒死,還将園子裡的菜收了,一籃一籃地送到了我們各自的家裡。

    大人們都說,為了打聽清楚我們都是誰家的孩子,他真是費了不少口舌。

    還說,他誇我們都是守信譽的孩子。

     “從沒有誰誇過我們那幾個淘小子,明明是他自己一言九鼎,卻反過來誇我們守信譽,使我們都慚愧極了。

    難道沒忍心糟蹋他的園子也能算守信譽嗎?那麼,做守信譽的人也太容易了呀!于是我們一起去謝他,他園子裡的菜秧已經拔起來,堆在一角;小木闆房前後的花,也顯然被撸過籽了。

    而他正在吃飯,不過就是喝着碗裡的玉米面糊糊,就着小盤裡的一點兒什麼鹹菜條而已。

    屋裡這兒那兒,卻不見有什麼菜的影子。

    我們問他為什麼不給自己也留些菜呢?他說他不願吃菜,隻願吃小盤裡那種鹹菜。

     “我們一時便都失語,由我替大家吭吭哧哧說了兩句謝他的話,皆轉身想走。

    他不讓我們立刻離去,放下碗筷,從一個紙盒郵包裡取出些小塑料袋,一一塞在我們手中,告訴我們那是榨菜。

    從小在北方林場長大的我們,頭一次聽說‘榨菜’兩個字。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就都撕開小塑料袋嘗起來。

    這一嘗不要緊,哪個都管不住自己了。

    榨菜真好吃呀,嫩嫩的,脆脆的,微酸微鹹微辣,與我們北方的任何一種鹹菜的滋味都不同,也比我們所吃過的任何一種北方鹹菜都爽口。

    在當年,我們北方人家腌的鹹菜,無非就是疙瘩頭鹹蘿蔔什麼的,我們早都吃煩了。

    蒜茄子固然是好吃的,但一般人家是舍不得把茄子也腌了的。

    縱使舍得腌點,往往也要留着待客,或春節才吃。

    你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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