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華山人詩說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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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而無不足,靈均、思王,亦隻此一副情意耳。

     “色與春庭暮”,“春庭”二字,能包得許多色澤在内,粗心人恐未之省也。

     古今詩人,推思王及《古詩》第一,陶、阮、鮑、左次之,建安、六朝又次之。

    唯少陵能兼綜其意與氣,太白能兼綜其情與韻。

    但情韻中亦有意氣在,意氣中亦有情韻在,不過兩有偏勝耳。

    李唐以下之詩,安有逾此二公者? 王荊公詩,山谷以為學三謝。

    歐陽公自言學太白、退之;喜暢快,又似長慶。

    山谷自言學少陵。

    子瞻學劉夢得,學白樂天,晚年自言學淵明。

    諸公所學,亦皆所當學也。

    然不必學諸公,學諸公所學可也。

    諸公唯七言近體,有可學處。

     太白詩隻須用仰,少陵詩直須用鑽。

     行地之水莫盛于河,河之發源實本星宿,所謂星宿者,以其所出衆也。

    學問之道,何獨不然! 詩之所發皆本于情,喜怒哀樂一也。

    讀古人詩,其所發雖猛,其詩仍斂蓄平易,不至漫然無節,此其所學者深,所養者醇也。

    今人情之所至,筆即随之,如平地注水,任勢奔放,毫無收束,此其所學未深,而并不知養耳。

     或謂文家必有濫觞,但須自己别具面目,方佳。

    予謂“面目”二字,猶未确實,須别有一種渾渾穆穆的真氣,使其融化衆有,然後可以獨和一俎。

    是氣也,又各比其性而出,不必人人同也。

    體會前人詩便知。

     學古詩最要有力,有力則堅,堅則光焰逼人,讀之隻覺其筆下自有古氣,不覺其是學古得來,此方是妙手。

    無力則松,松則筋絡散漫,讀之興味索然,隻覺其某句是從某處脫來,某字是從某處竊去,此便不佳。

     古人詩多煉,今人詩每不解煉。

    煉之為訣,煉字、煉句、煉局、煉意,盡之矣。

    而最上者,莫善于煉氣,氣煉則四者皆得。

    所謂煉氣之文,《三百篇》後竟不多見。

     作詩原要有氣勢,但不可瞋目短後,劍拔弩張,又不可如曹蜍、李志之為人,雖活在世上,亦自奄奄無生氣。

    其要總在精神内斂,光響和發,斯為上乘。

     三五歲時,随母往汲,天方初霁,寥廓明淨,仰視之,告母曰:“天之高,兒知之。

    ”母曰:“天之高,孰不知之?”又曰:“天之高,兒實知之。

    ”母曰:“癡矣。

    天之高,孰不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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