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苑壇經卷下

關燈
妄想雜念,即是有八萬四千衆生。

    一日之内,二六時中,身座蒲團,心遊世上,這個妄心才滅,那個妄念又來。

    七情不息,六欲勾留;三毒牽纏,八識颠倒。

    如浮雲掩日,東去西來;狂浪因風,西馳東蕩。

    終朝日夜,何曾靜得一時;累月經年,未能定得一念。

    不但坐在蒲團,就走在道路,至于夢寐,那刻撇去妄心,把持正念?心不休則身不度,念不一則道不明。

    所以全真門内,必須要止念休心,方才能得天心出現,慧光發露。

    大衆,全真若此,便可稱同志了。

    所以說先度已,方好去度化衆人不遲。

     那度已如何呢?剛烈、勇猛、精進、舍除、布施、高明、謙遜、解脫、自然。

    諸子,你們卻須要用志不分,凝神澄慮。

    同志有機緣的,傾心聽我,一一指那九件道要。

     咦,何謂剛烈?這出世法與世法本來相反,順逆不同,方圓不合。

    出世法要在法身用功,就要把世間的幻相,色身的幻想兩般先看假了,子女妻孥,恩情斬斷,功名富有,味美裘馬,留戀葛藤,一心跳出迷疴,潔志不浮靈寶,是曰剛烈。

    一曰降魔杵,又曰斬妖台。

     何謂勇猛?優柔不斷,遊思或往來;把柄脫離,光明或開蔽。

    心不同於秋月,皎皎常明;神不登于朝霞,煌煌反照。

    遲延懈怠,逐浪随波;玩忽優悠,朝三暮四。

    不能得胸襟一朝廓落,眼光立地澄清。

    心上加功,全抛身世;道中苦行,摧卻邪魔。

    将這個無常迅速生死之事,昏迷不究。

    鑽通鐵壁銅牆,悟這是天堂地獄。

    諸子,所以剛烈之後,又要添加勇猛。

     何謂精進?是這剛烈乃割斷恩仇,修心立命。

    這勇猛是降伏散亂,整訪遊移,神明鎮定。

    更精進者,何也?這學者參求生死,此身未有之前,你在何處。

    此身死殁之後,你向何方?世間天地萬物,日用平常,無不是道。

    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無一物不在道中,無一物能出道外。

    物有本末,即是物之生死;事有始終,即是事之生死。

    若是用心參悟,苦志精搜,能明物之本末,則能明身之生死;能明事之終始,則能明心之起滅了。

    從事物上,細細體貼,實實理會,自一物以至萬物,自一事以至萬事,無不明其生死之機,起滅之理。

    則本末、生死、起滅,都成一貫功夫,到此方能于道相近了。

    然後冥心大道,微細追求,洞明幽隐,曉會玄機,默識天心,密通宗旨,能使我這一點虛靈不昧,進透源流,應萬物而不迷,理萬事而不惑。

    若是不肯精進,自懈自怠,則是自暴自棄,甘為下鬼,無志真修。

    縱是趺坐百年,延生千載,終歸無常,仍落輪回。

     何謂舍除,乃舍去以前粗俗,除盡旁門外道,從此新行,一誠向上。

    這一點的虛靈不昧真宗,是謂元元至寶,千變萬化,無有定體。

    觸物遇事,用各不同,應各不一。

    頭頭見影,刻刻迷蹤。

    率妙靈機,層層參悟進去,再難透頂窮玄。

    動而愈出,取之無窮,用之不歇。

    悟者自得,昧者遠隔。

    因恐爾等既能有悟一二分之理,即能守之再悟,不可舍之另悟,便是無常了。

    須将有常不變之靈機,轉那無常有變之事物,則理明性見,舍舊取新,一層層鑽将進去一步步至高頭。

    若不到卓然獨立,哪能洞達深機,燭照生死,超然出世之外,脫萬劫之疑根哉? 何謂布施,如昨日之悟機,從前之妙理,所悟所得,或布施于衆生,或歸藏于黍米,不可存留,混我靈台。

    所謂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即此現在心亦不可得。

    在這不可得之中更尋出個自得之妙來,則智光圓滿矣。

    如以财布施,名為修福。

    以法布施,名為修慧。

    财物布施,有個了盡。

    我這說法,布施無窮。

    以财布施,能濟人之世法,養色身之衣食,作外相之莊嚴。

    财物能盡,則依然赤手空拳。

    我這以法布施,入世法也可行,出世法也可行。

    再以法布施,能開人迷竅,提拔靈根。

    然以财布施,非世上之财可布施。

    凡夫養生救人,濟急扶危,捍災禦患,福國康民,動靜水火,消災解厄,種種代天宣化,禦役陰陽,通天澈地,無量無邊之妙力,此财者才也,即南洋大士觀世音菩薩之童子善才也。

    咦,你們知道,欲求天上寶,需用世間财。

    此世間财,非世上之凡财,此财乃自度人之法财,名曰神寶,故能感得天寶。

    日用也者,以法布施雲爾。

    得能悟此者,即為萬劫先天智慧高人矣。

     何謂高明,既能布施妙法,開度衆生,必須見識真高明,智慧真通澈方好。

    這天地萬物,莫不有此靈性。

    我若以法為法,是為執法。

    執法為法,乃是死法,不名活法,即是見識不高明。

    所以我若将自己所用之法以去教人,将闆定之理去應物,則是死法呆機。

    即為釘椿搖橹,膠柱鼓瑟了。

    須得不以我法為是,人法為非,正大光明,随時開導,見機而動,委曲宣揚。

    若度圓用方,則不能旋轉。

    度愚以智,便不合機宜。

    須定見愚人,說愚人之法,使愚人明白通曉,量愚人行得去得,慢慢可會悟。

    若對智者,如愚人之法,亦不為合機。

    須要人我兼通,雅俗共嘗,圓融活潑,智者見之為智,仁者見之為仁。

    淤塞可通,動惑可定。

    疑者解,魯者睿,聾者聞,盲者見,方稱高明。

    堪任濟施之領袖也。

     何謂謙遜?真修到此,遇明眼之人,智大心空,一切身外之物,一應世界之事,空空空了。

    上撼天關,下搖地軸;超出人世,神入虛無。

    哪裡還有個衆生在面前呢?自古到今,二乘菩薩,下乘仙子,總受了這個病。

    病入高肓,總不知覺。

    所以喚作小乘劣根,旁門外教,邪道魔法了。

    若如此,殊不知道無定體,神化不測,是豈你限量得定,孥捉得住的。

    有限之物,如何便妄自尊稱起來呢?你豈不聞太上不敢為天下先?不為福先,不自伐其功,不自見其道。

    進以退為主,高以卑為基。

    外其身而身存,後其身而身先,人皆争先,我獨退後。

    上德不德,上士無争。

    視我不見,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強。

    既以與人己愈有,既以益人己愈多。

    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所以越到高明之地步,越行卑退之功夫。

    謙遜仁柔,以存厚道。

    一則普行慈慧,一則保蓄光芒。

    國之利器,不可示人,我不去服人,人自然服我。

    到此時,那解脫道理,不可不知矣。

     何謂解脫?諸子,執着之者,不明道德。

    灑灑落落,不被法纏;赤條條,不為物累。

    圓陀陀,随方設教;光灼灼,曆劫度人。

    入衆妙門,為衆生之母。

    慈能愛物,不以愛物為慈;善能濟人,不以濟人為善。

    妙法能度衆生,不以度衆生為妙法;至道能出世,不以出世為至道。

    既能出苦,又能受苦。

    上可超出天堂,不以天宮為快樂之場;下可普救地獄,不以地獄為苦惱之處。

    遇苦則救人出苦,遇樂則同衆共樂。

    樂中能指點衆生之苦,困中能指明衆生之樂。

    在天則度天龍鬼神,使鬼神得聞正覺,超證仙功;在地則能度罪業亡魂,使幽爽得見光明,轉生人界;在人世則度一切善男信女,普修日用尋常,無為正直,忠信公平,賢良大道。

    不教那士農工商,去入那下乘小法,搬弄精魂,着魔惡趣,征戰修羅。

    這解脫之中,要臻那自然之用,即自在之道矣。

     何謂自然?諸子,這自然之妙,乃心經雲觀自在菩薩,為觀世音,觀世上之音。

    得自然之妙,自我自在觀音。

    即我心上之菩
0.0755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