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白猿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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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果然不錯,愈向前發現山澗愈寬,看來至少四五十丈,同時發現一道龍眼粗細,微泛亮光的絲索,由這邊直通到小丘前的對崖。

     打量間業已到達崖邊,這才發現對面小丘竟是一座柱形圓峰,但較之騰木峰小了六七倍。

     這座圓峰非常奇特,竟在一座廣大數百丈方圓的深澗中挺升了上來。

     許格非說它是澗,那是因為有“隆隆”的水聲由下面傳上來。

     低頭向下一看,雖然夜空的皎潔的月光射下,數十丈以下,依然是一片漆黑,看不見閃閃水影。

     就在許格非探首下看的同時,兩隻大白猿已吱吱叫着迅速地攀繩向對崖渡去。

     許格非一看,這才發覺左右兩崖的距離更遠,這道飛渡的絲索處,是四周崖距最近的一處了。

     打量間,兩隻大白猿已渡過了絲索,而正在對崖那面輕跳低叫。

     到了這時候,許格非絕不會不過去看看,何況已經到了崖邊,而又是一對大白猿引他前來的。

     心念已定,立即騰身躍起,徑向澗叫,央的絲索上縱去,緊接着,足尖輕輕一點絲索,身形再度淩空躍起。

     許格非一連三次,最後,輕飄飄地落在崖邊兩隻大白猿的身邊。

     這時,兩隻大白猿對許格非已完全沒有了懼意,兩隻白猿一陣興奮地咭叫後,一隻竟飛也似的向深處奔去,另一隻竟伸出紅紅的手讓許格非握着。

     許格非一面握着白猿的手前進,一面打量林中的情形,他發現這座突起的圓峰上,除了林中幾座奇岩外,說來稱得上平坦,他方才看到的假山,就是峰上的幾座奇岩。

     漸漸,他已看清了一座長閣和一座小樓前,不但一座大池中有假山,而且假山上有噴泉,和騰木峰幾乎同形同種的老梅樹,院中就有六七株。

     亮着微弱燈光的小樓上,沒有一絲動靜,但先頭跑去的那隻大白猿,卻躍上兩間相并石屋,正向朱漆小樓的欄台上熟練如飛地攀去。

     小長閣緊臨着朱漆小樓而建,中間有天橋相連,閣内漆黑,不知人已入睡,還是根本無人。

     再向西南角上看,就是許格非先前看到的那間小亭了。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把他最初的想法完全推翻了,他認為住在這種地方的世外高人,不可能和屠龍老魔、瘦柳仙之流再打交道。

     就算是的,屠龍老魔或瘦柳仙、胖彌勒等人隐身在此地,這時候也早該出面現身了。

     打量心念間,不覺已走到假山噴泉前。

     泉水冷氣撲面,和騰木峰上的完全一樣,也是一道寒泉,但泉水池中卻有魚遊。

     許格非正待俯首細看,但握着手的大白猿,卻吱吱叫着拉着他向西走。

     這時,許格非才看到一簇紫竹後,有一座半弧形的棚梯,經過一座岩石上端,直達小長閣的西頭。

     許格非當然不能直登閣梯,至少應該先揚聲招呼,請出此地的主人來,再決定進入或離去? 他認為,既然是此地的主人派白猿引他來此,此地的主人早該出來相迎了,何況先攀上小樓的那隻大白猿,已進入小樓内“吱吱”叫個不停! 許格非看了這情形,尤其小樓上毫無動靜,心中突然感到不妙,莫非此地的主人正在沉睡,還是外出未歸,還是已發生了意外?繼而一想,他覺得發生意外的可能性較小,因為能住在這種地方的主人,必是武功已有相當造詣的人,否則,僅那道絲索就無法進出。

     但是,如果說主人外出,難道說此地的人都出去了?莫非此地隻往了一個人?一想到一個人,許格非再度想起了古老頭的師祖,他認為,古老頭的師祖可能早已由騰木峰遷到此地來了。

     就在他心念間,小樓内突然響起一個少女的氣憤聲音,嬌叱道:“金睛兒?你兩個又跑到哪兒去了,害我在這兒找?” 許格非聽得吓了一跳,轉身就待向回走,因為,聽那清脆少女的嬌聲呵斥聲,兩個大白猿顯然是偷偷跑出去玩,此地的主人并不知道。

     但是,拉着他的手的大白猿卻又叫又跳,反而兩手兩腳把他的腿抱住。

     而樓上的一隻大白猿,也在小樓内“吱吱”亂叫。

     許格非一見,心中又慌又急,隻有提着大白猿的肋下,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身後小樓上,突然響起一聲嬌喝道:“什麼人?站住!” 許格非一聽,隻得止步,回頭一看,星目一亮,脫口輕啊,不由意外地說:“是你?麗姬妲妮!” 隻見小欄台上站着的,正是昨天下午用石頭砸傷邬麗珠的那個皮衣美麗少女。

     皮衣美麗少女一聽許格非呼她的名字,不由神情一呆,接着迷惑地問:“你?你怎地知道我的名字?” 許格非趕緊拱手道:“在下是聽哈馬公主說的!” 皮衣美麗少女麗姬妲妮一聽,立即關切地問:“你是哈馬公主的驸馬?” 許格非急忙道:“不不,在下隻是和她認識!” 麗姬妲妮立即不解地問:“你們來天山做什麼?”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覺得這正是打聽老魔和瘦柳仙的好機會,因而道:“在下正是前來拜望姑娘的!” 麗姬妲妮卻迷惑地說:“可是我并沒有告訴你我住在此地呀?” 許格非-聽,也未思索,脫口道:“我們本來也不知道姑娘你住在此地,是你派這兩隻大白猿把在下引來的……” 話未說完,嬌靥通紅的麗姬妲妮已嗔聲道:“你胡說,我一個女孩兒家怎會派金睛兒去引誘你?你這分明是你自己好奇追來的……” 許格非一聽,趕緊慌得急忙道:“是是是,是我好奇心重追來的!” 小樓上的麗姬妲妮一聽,竟爽朗地“噗哧”-聲笑了,同時笑聲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許格非急忙道:“向姑娘請教一件事情。

    ” 麗姬妲妮一聽,立即離開雕欄,退後一步道:“好,那你上來吧!” 許格非一聽,連聲應好,轉身就待向小閣梯口走去。

     但是,尚未舉步,麗姬妲妮已脫口阻止道:“嗳嗳,那是我師父的佛堂,你不能去!” 許格非一聽“她師父”.心中大吃一驚,知是一位武功已達化境的老前輩,因而不由壓低聲音問:“那,那在下由哪兒上去呢?” 麗姬妲妮立即爽朗地說:“那你不會縱上來嗎?” 許格非立即面現難色地說:“前輩清修之地,怎可失禮?” 麗姬妲妮一聽,不由無可奈何地說:“唉,你們中原人就是這個樣子,凡事不爽快,看了令人生氣。

    ” 說此一頓,特地加重語氣,繼續說:“告訴你,我師父她老人家三年前已經仙逝了。

    現在你可以上來了吧?” 許格非一聽,不由驚異地“噢”了一聲,再度有些怯意地看了一眼漆黑的小長閣,才一提身邊的大白猿,一長身形,飛身縱上了小樓欄台。

     一縱落在欄台上,麗姬妲妮立即轉身道:“進來坐吧!” 說話之間,轉身先走進了樓門内。

     許格非已在女孩子中生活了兩年多了,對女孩子的一舉一動及心理,均能在一看之下便能揣摸出個七八分來。

     這時見麗姬妲妮的言談動作,雖然看似爽朗自然,但她的神色聲調舉止中,仍有掩飾不住的緊張、興奮和激動。

     對這一現象,許格非并沒有懷疑什麼,因為在此時此地,突然來了一個年齡相若的少年,即使她是一個天山女子,她同樣地有一種羞怯疑慮的天性。

     進入小樓,麗姬妲妮立即将樓門掩上,一陣溫暖馨香氣息,也立時撲進了許格非的鼻孔内。

     許格非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因為裡面有床有帳,錦褥繡被,竟是麗姬妲妮的閨房。

     回過身來的麗姬妲妮一看,立即嗔聲道:“你别那麼緊張好不好?小長閣是我師父的佛堂,她老人家去世後,我為了紀念她老人家,所以一直還保留着,西邊那間是廚房,隻有我的卧室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許格非被說得俊面通紅,連聲應是,強自一笑,讪讪地道:“不會,不會,我不會緊張,我們都是武林兒女嘛,用不着拘泥……” 話未說完,麗姬妲妮已妩媚地“噗哧”笑了,同時肅手一指一張漆椅道:“你坐吧!” 許格非應了聲是,立即坐在椅上。

     麗姬妲妮也正要坐在椅上,乘隙進來的兩隻大白猿突然在那兒亂跳低叫起來。

     許格非看得一愣,正待說什麼,麗姬妲妮已突然似有所悟地笑罵道:“這兩個畜牲!” 笑罵着,又走到一個小櫃上的籃子中,拿了兩個比鵝卵還大的果子,順手交給了兩個大白猿,同時笑斥道:“喏,拿去吧!” 一俟兩個大白猿歡叫着将果子接過,立即拉開一扇樓門,又愉快地吩咐道:“去,出去吃!” 兩隻大白猿拿着大紅果子,高興地吱叫着蹦出了門外去。

     許格非看得迷惑,一俟麗姬妲妮掩好門轉身走回來,立即不解地問:“它們兩個是……” 話剛開口,麗姬妲妮不由愉快地一笑,脫口說:“還不是讨賞!”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遲疑迷惑地說:“它們不是私自外出……?” 麗姬妲妮一聽,嬌靥再也忍不住紅了,不由失聲一笑道:“它們自認把你領來了,覺得應該賞它們,它們懂什麼?它們是畜牲嘛!” 許格非覺得麗姬妲妮的說法不太合理,因為畜牲才要在犯錯的時候及時罰它們,她卻偏偏在它們犯了錯之後行賞,這一套訓獸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心念方動,蓦見麗姬妲妮似有所悟而又親切地問:“噢,你要不要也吃一個紅果?” 說着,就要走到籃前去取。

     許格非一見,急忙搖手道:“不了,謝謝你!” 麗姬妲妮一聽,隻得甜甜地一笑,明目輕睇,再度回到椅前坐下。

     但是,許格非卻被麗姬妲妮那麼甜甜一笑,秋波輕睇得心頭怦地一跳,神情也不由一呆! 麗姬妲妮實在太美了,尤其那種野性美,給了他無限的吸引力,雖然他許格非的身邊一直沒離開過美麗絕色的女孩子,但他仍把持不住麗姬妲妮的迷惑。

     就在他心神一震,神情一呆的一刹那,坐在椅上的麗姬妲妮已毫不回避地望着他的俊面,含笑愉快地說:“你來有什麼事要問我,那就快說吧!” 許格非見問,急忙一定心神,“噢”了一聲,趕緊去想如何措詞。

     但是,麗姬妲妮卻笑着問:“可是要問我昨天下午,為什麼故意把你們引來,是不是?” 許格非急忙含笑搖首,麗姬妲妮得意地道:“既然你不先說,那我先來問你好了…… 唔……你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金睛兒和紅臉兒的呀?”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自覺地迷惑問:“金睛兒?紅臉兒?” 話聲甫落,在樓外吃果子的兩個大白猿,竟然吱的一聲自動地推門進來了。

     麗姬妲妮一見,立即伸手一指,笑聲道:“喏,它們兩個就是金睛兒和紅臉兒!” 許格非一聽,不由去看仍拿着半個紅果在啃的兩隻大白猿,但他覺得兩隻大白猿一模一樣,實在難分彼此,因而不自覺地迷惑問:“你是怎樣分出它們哪一隻是金睛兒,哪一隻是紅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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