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4 志第4 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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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者一人跪奏:“請罷退。

    ”鐘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

    江左更随事立位,大體亦無異也。

    宋有天下,多仍舊儀,所損益可知矣。

     晉江左注,皇太子出會者,則在三恪下、王公上。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升在三恪上。

    魏制,蕃王不得朝觐。

    明帝時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以為常。

    晉泰始中,有司奏:“諸侯之國,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為二番,三歲而周,周則更始。

    若臨時有解,卻在明年。

    來朝之後,更滿三歲乃複,不得從本數。

    朝禮執璧如舊朝之制。

    不朝之歲,各遣卿奉聘。

    ”奏可。

    江左王侯不之國,其有授任居外,則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禮,亦無朝聘之制,此禮遂廢。

     正旦元會,設白虎樽于殿庭。

    樽蓋上施白虎,若有能獻直言者,則發此樽飲酒。

    案《禮記》,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飲酒,師曠、李調侍,鼓鐘。

    杜蒉自外來,聞鐘聲曰:“安在?”曰:“在寝。

    ”杜蒉入寝,曆階而升,酌曰:“曠飲斯。

    ”又酌曰:“調飲斯。

    ”又酌,堂上北面坐飲之。

    降,趨而出。

    平公呼而進之曰:“蒉,曩者爾心或開予,是以不與爾言,爾飲曠,何也?”曰:“子卯不樂,知悼子在堂,斯其為子卯也大矣。

    曠也,太師也。

    不以诏,是以飲之也。

    ”“爾飲調,何也。

    ”曰:“調也,君之亵臣也。

    為一飲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飲之也。

    ”“爾飲,何也?”曰:“蒉也宰夫,唯刀匕是供,又敢與知防,是以飲也。

    ”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

    酌而飲寡人。

    ”杜蒉洗而揚觯。

    公謂侍者曰:“如我死,則必無廢斯爵。

    ”至于今,既畢獻,斯揚觯,謂之“杜舉”。

    白虎樽,蓋杜舉之遺式也。

    畫為虎,宜是後代所加,欲令言者猛如虎,無所忌憚也。

     漢以高帝十月定秦旦為歲首,至武帝雖改用夏正,然朔猶常飨會,如元正之儀。

    魏、晉則冬至日受萬國及百僚稱賀,因小會。

    其儀亞于歲旦,晉有其注。

    宋永初元年八月,诏曰:“慶冬使或遣不,役宜省,今可悉停。

    唯元正大慶,不得廢耳。

    郡縣遣冬使詣州及都督府者,亦宜同停。

    ” 孫權始都武昌及建業,不立郊兆。

    至末年太元元年十一月,祭南郊,其地今秣陵縣南十餘裡郊中是也。

    晉氏南遷,立南郊于巳地,非禮所謂一陽一位之義也。

    宋武大明三年九月,尚書右丞徐爰議:“郊祀之位,遠古蔑聞。

    《禮記》‘燔柴于太壇,祭天也。

    ’‘兆于南郊,就一陽一位也。

    ’漢初甘泉河東禋埋易位,終亦徙于長安南北。

    光武紹祚,定二郊洛一陽一南北。

    晉氏過江,悉在北。

    及郊兆之議,紛然不一。

    又南出道狹,未議開闡,遂于東南巳地創立丘壇。

    皇宋受命,因而弗改。

    且居民之中,非邑外之謂。

    今聖圖重造,舊章畢新,南驿開塗,一陽一路修遠。

    謂宜移郊正午,以定天位。

    ”博士司馬興之、傅郁、太常丞陸澄并同爰議。

    乃移郊兆于秣陵牛頭山西,正在宮之午地。

    世祖崩,前廢帝即位,以郊舊地為吉祥,移還本處。

    北郊,晉成帝世始立,本在覆舟山南。

    宋太祖以其地為樂遊苑,移于山西北。

    後以其地為北湖,移于湖塘西北。

    其地卑下泥濕,又移于白石村東。

    其地又以為湖,乃移于鐘山北京道西,與南郊相對。

    後罷白石東湖,北郊還舊處。

     南郊,皇帝散齋七日,緻齋三日。

    官掌清者亦如之。

    緻齋之朝,禦太極殿幄坐。

    著绛紗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

    先郊日未晡五刻,夕牲。

    公卿京兆尹衆官悉壇東就位,太祝史牽牲入。

    到榜,禀犧令跪白:“請省牲。

    ”舉手曰:“盾。

    ”太祝令繞牲,舉手曰:“充。

    ”太祝令牽牲詣庖。

    以二陶豆酌一毛一血,其一奠皇天神座前,其一奠太祖神座前。

    郊之日未明八刻,太祝令進馔,郎施馔。

    牲用繭栗二頭,群神用牛一頭。

    醴用翙鬯,藉用白茅。

    玄酒一器,器用匏陶,以瓦樽盛酒,瓦圩斟酒。

    璧用蒼玉。

    蒯席各二,不設茵蓐。

    古者席藁,晉江左用蒯。

    車駕出,百官應齋及從駕填街先置者,各随申攝從事。

    上水一刻,禦服龍衮,平天冠,升金根車,到壇東門外。

    博士、太常引入到黑攢。

    太祝令跪執匏陶,酒以灌地。

    皇帝再拜,興。

    群臣皆再拜伏。

    治禮曰:“興。

    ”博士、太常引皇帝至南階,脫舄升壇,詣罍盥。

    黃門侍郎洗爵,跪授皇帝。

    執樽郎授爵,酌秬鬯授皇帝。

    跪奠皇天神座前,再拜,興。

    次詣太祖配天神座前,執爵跪奠,如皇天之禮。

    南面北向,一拜伏。

    太祝令各酌福酒,合置一爵中,跪進皇帝,再拜伏。

    飲福酒訖,博士、太常引帝從東階下,還南階。

    谒者引太常升壇,亞獻。

    谒者又引光祿升壇,終獻。

    訖,各降階還本位。

    太祝送神,跪執匏陶,酒以灌地。

    興。

    直南行出壇門,治禮舉手白,群臣皆再拜伏。

    皇帝盤,治禮曰:“興。

    ”博士跪曰:“祠事畢,就燎。

    ”博士、太常引皇帝就燎位,當壇東階,皇帝南向立。

    太祝令以案奉玉璧牲體爵酒黍飯諸馔物,登柴壇施設之。

    治禮舉手曰:“可燎。

    ”三人持火炬上。

    火發。

    太祝令等各下壇。

    壇東西各二十人,以炬投壇,火半柴傾。

    博士仰白:“事畢。

    ”皇帝出便坐。

    解嚴。

    天子有故,則三公行一事,而太尉初獻,其亞獻、終獻,猶太常、光祿勳也。

    北郊齋、夕牲、進熟,及乘輿百官到壇三獻,悉如南郊之禮;唯事訖,太祝令牲玉馔物詣坎置牲上訖,又以一牲覆其上。

    治禮舉手曰:“可埋。

    ”二十人俱時下土。

    填坎欲半,博士仰白:“事畢。

    ”帝出。

    自魏以來,多使三公行一事,乘輿罕出矣。

    魏及晉初,儀注雖不具存,所損益漢制可知也。

    江左以後,官有其注。

     魏文帝诏曰:“漢氏不拜日于東郊,而旦夕常于殿下東面拜日,煩亵似家人之事,非事天郊神之道也。

    ”黃初二年正月乙亥,朝日于東門之外。

    按《禮》,天子以春分朝日于東,秋分夕月于西,今正月,非其時也。

    《漢郊祀志》,帝郊泰畤,平旦出竹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

    此為即用郊日,不俟二分也。

    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朝日于東郊,八月己醜,夕月于西郊,此古禮也。

    《白虎通》:“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此其義也。

    《尚書大傳》,迎日之詞曰:“維某年某月上日。

    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維予一人。

    某敬拜迎日于郊。

    ”吳時郎陳融奏《東郊頌》,吳時亦行此禮也。

    晉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依舊車駕朝日,寒溫未适,可不親出。

    ”诏曰:“禮儀宜有常;如所奏,與故太尉所撰不同,複為無定制。

    間者方難未平,故每從所奏。

    今戎事弭息,唯此為大。

    ”案此诏,帝複為親朝日也。

    此後廢。

     殷祠,皇帝散齋七日,緻齋三日。

    百官清者亦如之。

    緻齋之日,禦太極殿幄坐,著绛紗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

    祠之日,車駕出,百官應齋從駕留守填街先置者,各依宣攝從事。

    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龍衮之服,升金根車,到廟北門訖。

    治禮、谒者各引太樂、太常、光祿勳、三公等皆入在位。

    皇帝降車入廟,脫舄盥,及洗爵,訖,升殿。

    初獻,奠爵,樂奏。

    太祝令跪讀祝文,訖,進奠神座前,皇帝還本位。

    博士引太尉亞獻,訖,谒者又引光祿勳終獻。

    凡禘祫大祭,則神主悉出廟堂,為昭穆以安坐,不複停室也。

    晉氏又有一陰一室四殇,治禮引一陰一室以次奠爵于馔前。

    其功臣配飨者,設坐于庭,谒者奠爵于馔前。

    皇帝不親祠,則三公行一事,而太尉初獻,太常亞獻,光祿勳終獻也。

    四時祭祀,亦皆于将祭必先夕牲,其儀如郊。

     晉武帝太始七年四月,帝将親祠,車駕夕牲,而儀注還不拜。

    诏問其故。

    博士奏:“曆代相承如此。

    ”帝曰:“非緻敬宗廟之禮也。

    ”于是實拜而還,遂以為制。

    太康中,有司奏議,十一月一日合朔奠、冬烝、夕牲同日,可有司行一事。

    诏曰:“夕牲而令有司行一事,非也。

    改擇上旬他日。

    ”案此則武帝夕牲必躬臨拜,而江左以來複止也。

    晉元帝建武元年十月辛卯,即晉王位,行天子殷祭之禮,非常之事也。

    孝武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亡及應烝祠。

    中書侍郎範甯奏:“案《喪服》傳,有死宮中者,三月不一舉祭,不别長幼之與貴賤也。

    皇女雖在嬰孩,臣竊以為疑。

    ”于是尚書奏使三公行一事。

    昔漢靈帝世,立春尚齋迎氣東郊,尚書左丞毆殺陌使于南書寺,于是诏書曰:“議郎蔡邕、博士任敏,問可齋祠不?得無不宜?”邕等對曰:“按上帝之祠,無所為廢。

    宮室至大,陌使至微,日又寬,可齋無疑。

    ”甯非不知有此議,然不從也。

    魏及晉初,祭儀雖不具存,江左則備矣。

    官有其注。

     祠太社、帝社、太稷,常以歲二月八月二社日祠之。

    太祝令夕牲進熟,如郊廟儀。

    司空、太常、大司農三獻也。

    官有其注。

    周禮王親祭,漢以來,有司行一事。

    漢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于國西北戌城地,祠儀比泰社。

    日月将交會,太史上合朔。

    尚書先事三日,宣攝内外,戒嚴。

    摯虞《決疑》曰:“凡救蝕者,皆著赤帻,以助一陽一也。

    日将蝕,天子素服避正殿,内外嚴警,太史登靈台,伺候日變。

    更伐鼓于門,聞鼓音,侍臣皆著赤帻,帶劍入侍。

    三台令史以上,皆各持劍立其戶前。

    衛尉卿馳繞宮,伺察守備,周而複始。

    日複常,乃皆罷。

    ”魯昭公十七年,六月朔,日有蝕之。

    祝史請所由,叔孫昭子曰:“日有蝕之,天子不一舉樂,伐鼓于社;諸侯用敝于社,伐鼓于朝,禮也。

    ”又以赤絲為繩系社,祝史陳辭以責之。

    社,勾龍之神,天子之上公,故責之。

    合朔,官有其注。

     昔漢建安中,将王會,而太史上言正旦當日蝕,朝士疑會不。

    共詣尚書令荀文若谘之,時廣平計吏劉劭在坐,曰:“梓慎、裨竈,古之良史,猶占水火,錯失天時。

    《禮》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者四,日蝕在一。

    然則聖人垂制,不為變異豫廢朝禮者,或災消異伏,或推術謬誤也。

    ”文若及衆人鹹喜而從之,遂朝會如舊,日亦不蝕。

    劭由此顯名,魏史美而書之。

    魏高貴鄉公正元二年三月朔,太史奏日蝕而不蝕。

    晉文王時為大将軍,大推史官不驗之負。

    史官答曰;“合朔之時,或有日掩月,或有月掩日。

    月掩日,則蔽障日體,使光景有虧,故謂之日蝕;日掩月,則日于月上過,謂之一陰一不侵一陽一,雖交無變。

    日月相掩必食之理,無術以知,是以嘗禘郊社,日蝕則接祭,是亦前代史官不能審蝕也。

    自漢故事,以為日蝕必當于交。

    每至其時,申警百官,以備日變。

    故《甲寅诏》有備蝕之制,無考負之法。

    古來黃帝、颛顼、夏、殷、周、魯六曆,皆無推日蝕法,但有考課疏密而已。

    負坐之條,由本無術可課,非司事之罪。

    ”乃止。

     晉武帝鹹甯三年、四年,并以正旦合朔卻元會,改魏故事也。

    晉元帝太興元年四月合朔,中書侍郎孔愉奏曰:“《春秋》日有蝕之,天子伐鼓于社,攻諸一陰一也。

    諸侯伐鼓于朝,臣自攻也。

    案尚書符,若日有變,便伐鼓于諸門,有違舊典。

    ”诏曰:“所陳有正義,辄敕外改之。

    ” 至康帝建元元年,太史上元日合朔,朝士複疑應卻會與否。

    庾冰輔政,寫劉劭議以示八坐,于時有謂劭為不得禮意,荀文若從之,是勝人之一失。

    故蔡谟遂著議非之曰:“劭論災消異伏,又以慎、竈猶有錯失,太史上言亦不必審,其理誠然也。

    而雲聖人垂制,不為變異豫廢朝禮,此則謬矣。

    災祥之發,所以譴告人君,王者所重誡。

    故素服廢樂,退避正寝,百官降物,用币伐鼓,躬親而救之。

    夫敬誡之事,與其疑而廢之,甯慎而行之。

    故孔子、老聃助葬于巷一黨一,以喪不見星而行,故日蝕而止柩,曰安知其不見星也。

    今史官言當蝕,亦安知其不蝕乎?夫子、老聃豫行見星之防,而劭廢之,是棄聖賢之成規也。

    魯桓公壬申有災,而以乙亥嘗祭,《春秋》譏之。

    災事既過,猶退懼未已,故廢宗廟之祭;況聞天眚将至,行慶樂之會,于禮乖矣。

    《禮記》所雲‘諸侯入門不得終禮者’,謂日官不豫言,諸侯既入,見蝕乃知耳;非先聞當蝕,而朝會不廢也。

    别此,可謂失其義指。

    劉劭所執者《禮記》也;夫子、老聃巷一黨一之事,亦《禮記》所言,複違而反之,進退無據。

    荀令所善,漢朝所從,遂使此言至今見稱,莫知其謬。

    後來君子,将拟以為式,故正之雲爾。

    ”于是冰從衆議,遂以卻會。

    至永和中,殷浩輔政,又欲從劉劭議不卻會。

    王彪之據鹹甯、建元故事,又曰:“《禮》雲,諸侯旅見天子,不得終禮而廢者四,自謂卒暴有之,非為先存其事而徼幸史官推術缪錯,故不豫廢朝禮也。

    ”于是又從彪之,相承至今。

     耕籍之禮尚矣,漢文帝修之。

    及昭帝幼即大位,耕于鈎盾弄田。

    明帝永平十五年二月,東巡,耕于下邳。

    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北巡,耕于懷縣。

    魏三祖皆親耕籍。

    晉武帝泰始四年,有司奏始耕祠先農,可令有司行一事。

    诏曰:“夫民之大事,在祀與農。

    是以古之聖王,躬耕帝籍,以供郊廟之粢盛,且以訓化天下。

    近代以來,耕籍止于數步中,空有慕古之名,曾無供祀訓農之實,而有百官車徒之費。

    今修千畝之制,當與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艱難,以帥先天下。

    主者詳具其制,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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