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7 列傳第57 夷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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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因是下诏曰:“佛法訛替,沙門混雜,未足扶濟鴻教,而專成逋薮。

    加一奸一心頻發,兇狀屢聞,敗亂風俗,人神交怨。

    可付所在,一精一加沙汰,後有違犯,嚴加誅坐。

    ”于是設諸條禁,自非戒行一精一苦,并使還俗。

    而諸寺尼出入宮掖,交關妃後,此制竟不能行。

     先是,晉世庾冰始創議,欲使沙門敬王者,後桓玄複述其義,并不果行。

    大明六年,世祖使有司奏曰:“臣聞邃宇崇居,非期宏峻,拳跪盤伏,非止敬恭,将以施張四維,締制八宇。

    故雖儒法枝派,名墨條分,至于崇親嚴上,厥由一靡一爽。

    唯浮圖為教,逖自龍堆,反經提傳,訓遐事遠,練生瑩識,恆俗稱難,宗旨緬謝,微言淪隔,拘文蔽道,在末彌扇。

    遂乃陵越典度,偃倨尊戚,失随方之眇迹,迷制化之淵義。

    夫佛法以謙儉自牧,忠虔為道,不輕比丘,遭道人斯拜,目連桑門,過長則禮,甯有屈膝四輩,而簡禮二親,稽颡耆臘,而直體萬乘者哉。

    故鹹康創議,元興載述,而事屈偏一黨一,道挫餘分。

    今鴻源遙洗,群流仰鏡,九仙盡寶,百神聳職,而畿辇之内,舍弗臣之氓,陛席之間,延抗體之客,懼非所以澄一風範,詳示景則者也。

    臣等參議,以為沙門接見,比當盡虔禮敬之容,依其本俗,則朝徽有序,乘方兼遂矣。

    ”诏可。

    前廢帝初,複舊。

     世祖一寵一姬殷貴妃薨,為之立寺,貴妃子子鸾封新安王,故以新安為寺号。

    前廢帝殺子鸾,乃毀廢新安寺,驅斥僧徒,尋又毀中興、天寶諸寺。

    太宗定亂,下令曰:“先帝建中興及新安諸寺,所以長世垂範,弘宣盛化。

    頃遇昏虐,法像殘毀,師徒奔迸,甚以矜懷。

    妙訓淵谟,有扶名教。

    可招集舊僧,普各還本,并使材官,随宜修複。

    ” 宋世名僧有道生。

    道生,彭城人也。

    父為廣戚令。

    生出家為沙門法大弟子。

    幼而聰悟,年十五,便能講經。

    及長,有異解,立頓悟義,時人推服之。

    元嘉十一年,卒于廬山。

    沙門慧琳為之诔。

     慧琳者,秦郡秦縣人,姓劉氏。

    少出家,住冶城寺,有才章,兼外内之學,為廬陵王義真所知。

    嘗著《均善論》,其詞曰: 有白學先生,以為中國聖人,經綸百世,其德弘矣,智周萬變,天人之理盡矣;道無隐旨,教罔遺筌,聰睿迪哲,何負于殊論哉。

    有黑學道士陋之,謂不照幽冥之途,弗及來生之化,雖尚虛心,未能虛事,不逮西域之深也。

    于是白學訪其所以不逮雲爾。

     白曰:“釋氏所論之空,與老氏所言之空,無同異乎?”黑曰:“異。

    釋氏即物為空,空物為一。

    老氏有無兩行,空有為異,安得同乎!”白曰:“釋氏空物,物信空邪?”黑曰:“然。

    空又空,不翅于空矣。

    ”白曰:“三儀靈長于宇宙,萬品盈生于天地,孰是空哉?”黑曰:“空其自一性一之有,不害因假之體也。

    今構群材以成大廈,罔專寝之實,積一毫以緻合抱,無檀木之體,有生莫俄頃之留,泰山蔑累息之固,興滅無常,因緣無主,所空在于一性一理,所難據于事用,吾以為誤矣。

    ”白曰:“所言實相,空者其如是乎?”黑曰:“然。

    ”白曰:“浮變之理,交于目前,視聽者之所同了邪?解之以登道場,重之以輕異學,誠未見其淵深。

    ”黑白:“斯理若近,求之實遠。

    夫情之所重者虛,事之可重者實。

    今虛其真實,離其浮僞,一愛一欲之惑,不得不去。

    一愛一去而道場不登者,吾不知所以相曉也。

    ”白曰:“今析豪空樹,無囗乘廕之茂,離材虛室,不損輪奂之美,明無常增其忄妻廕之情,陳若偏笃其競辰之慮。

    貝錦以繁采發輝,和羹以鹽梅緻旨,齊侯追爽鸠之樂,燕王無延年之術,恐和合之辯,危脆之教,正足戀其嗜好之欲,無以傾其一愛一競之惑也。

    ”黑曰:“斯固理絕于諸華,墳素莫之及也。

    ”白曰:“山高累卑之辭,川樹積小之詠,舟壑火傳之談,堅白唐肆之論,蓋盈于中國矣,非理之奧,故不一舉以為教本耳。

    子固以遺情遺累,虛心為道,而據事剖析者,更由指掌之間乎!”黑曰:“周、孔為教,正及一世,不見來生無窮之緣,積善不過子孫之慶,累惡不過餘殃之罰,報效止于榮祿,誅責極于窮賤,視聽之外,冥然不知,良可悲矣。

    釋迦關無窮之業,拔重關之險,陶方寸之慮,宇宙不足盈其明,設一慈之救,群生不足勝其化,叙地獄則民懼其罪,敷天堂則物歡其福,指泥洹以長歸,乘法身以遐覽,神變無不周,靈澤一靡一不覃,先覺翻翔于上世,後悟騰翥而不紹,坎井之局,何以識大方之家乎!”白曰:“固能大其言矣,今效神光無徑寸之明,驗靈變罔纖介之異,勤誠者不睹善救之貌,笃學者弗克陵虛之實,徒稱無量之壽,孰見期頤之叟,咨嗟金剛之固,安觌不朽之質。

    苟于事不符,宜尋立言之指,遺其所寄之說也。

    且要天堂以就善,曷若服義而蹈道,懼地獄以敕身,孰與從理以端心。

    禮拜以求免罪,不由祗肅之意,施一以徼百倍,弗乘無吝之情。

    美泥洹之樂,生耽逸之慮,贊法身之妙,肇好奇之心,近欲未弭,遠利又興,雖言菩薩無欲,群生固以有欲矣。

    甫救交敝之氓,永開利競之俗,澄神反道,其可得乎?”黑曰:“不然。

    若不示以來生之欲,何以權其當生之滞。

    物情不能頓至,故積漸以誘之。

    奪此俄頃,要彼無窮,若弗勤春稼,秋牆何期。

    端坐井底,而息意庶慮者,長淪于九泉之下矣。

    ”白曰:“異哉!何所務之乖也。

    道在無欲,而以有欲要之,北行求郢,西征索越,方長迷于幽都,永謬滞于昧谷。

    遼遼閩、楚,其可見乎!所謂積漸者,日損之謂也。

    當先遺其所輕,然後忘其所重,使利欲日去,淳白自生耳。

    豈得以少要多,以粗易妙,俯仰之間,非利不動,利之所蕩,其有極哉!乃丹青眩媚彩之目,土木誇好壯之心,興糜費之道,單九服之财,樹無用之事,割群生之急,緻營造之計,成私樹之權,務權化之業,結師一黨一之勢,苦節以要厲一精一之譽,護法以展陵競之情,悲矣!夫道其安寄乎?是以周、孔敦俗,弗關視聽之外;老、莊陶風,謹守一性一分而已。

    ”黑曰:“三遊本于仁義,盜跖資于五善,聖迹之敝,豈有内外。

    且黃、老之家,符章之僞,水祝之誣,不可勝論。

    子安于彼,駭于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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