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枉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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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悉心□這孩子。

    隻是慕容夫人難讨好,這孩子更難讨好,初初見面,她眼中便隻有敵意:&ldquo就是你嫁給我父親?&rdquo 那樣咄咄逼人,她無端端心虛,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孩子會有如此淩人的氣勢。

    隻得答:&ldquo是。

    &rdquo 那孩子微微一笑,刹那如天使般恬然,令她一時出了神&mdash&mdash孩子的笑容那樣甜美,她從未見過那樣漂亮的孩子,那樣漂亮的笑容&mdash&mdash紅菱樣嬌俏的小嘴,吐出的話卻那樣狠辣:&ldquo你别做夢了,父親不愛你,他永遠都不會愛你,他隻愛我母親。

    母親雖然不在了,可她的靈魂永遠在這裡,就在這裡!&rdquo 字字擲地有聲,不等她再說話,便掉轉了臉,不屑而去。

     她全身冰冷,站在那裡,是的,她說對了,任素素雖然死了,她的靈魂在這裡,無時無刻的不在這裡,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百般掙紮。

    哪怕她與他最親密的時候,任素素也在這裡,冷冷的橫垣在她與他之間。

    她一次又一次在噩夢中醒來,滿頭冷汗,心跳急迫,四肢冰冷,滿室蕭冷的月光,照見偌大的床上,自己孤弱的身影。

    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她不顧了,不顧是幾點鐘,一切都不顧了,拿起電話就說:&ldquo我要找他。

    &rdquo總機的聲音恭敬:&ldquo是的,夫人,請問要哪裡?&rdquo她聲音尖利:&ldquo他在哪裡?我要找他,你們叫他來聽電話!他在哪裡?他在哪裡?他到底在哪裡?&rdquo 他在哪裡?他到底在哪裡? 那天半夜,終于輾轉找到了他,他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模糊:&ldquo這麼晚了,什麼事?&rdquo她抱着電話,傾刻淚下如雨:&ldquo我害怕,你回來好不好?好不好?&rdquo 他靜默了片刻,她緊緊貼着聽筒,仿佛籍此可以貼近他些,可以能夠覺得貼近他些,聽筒裡可以聽見他的呼吸,那樣近,又要那樣遠,她幾乎要哭了,隻聽嗒一聲,他已經将電話挂上了。

     這樣殘忍,隻留了一片嘟嘟的忙音給她,月光慘淡,照見她一隻手,泛起青白的光華,夜色如水,靜淡得令人心裡發慌,她聽得到自己的心跳,卟卟,卟卟&hellip&hellip她将手按在心口上,那裡被人掏空了,空蕩蕩得叫人害怕,不,她連害怕都沒有了,隻有絕望的虛空。

     偶然他也有待她極好的時候,有天她在書房裡尋書,他從門口經過,遠遠的望見她,竟然向着她微微一笑。

    那一年他已經在參謀部任總長,職位越高,卻越難看見他的笑容。

    黃昏時分的餘晖從窗台斜斜射進來,一架架的書使得光影疏離,書房中晦暗不明,他笑起來那樣好看,他身後過道裡有一盞燈,照見翩然如玉樹臨風的身影。

    她的心猛然一跳,靠在書架上,手裡的書也忘了放下,随手抵在下颌上。

    他就站在門口,語氣出奇的溫和:&ldquo在看什麼書?&rdquo 她的聲音也不覺低柔:&ldquo《太平廣記》。

    &rdquo 他&ldquo哦&rdquo了一聲,靜靜的立在那裡,目光中分明有着莫名的依戀缱绻,近乎癡怔的凝睇半隐在黑暗中的她,他就在那裡站了好久,他不動,她也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ldquo别看傷了眼睛。

    &rdquo 她忙說:&ldquo那我開燈。

    &rdquo 燈掣就在她手邊,一打開來,天花闆上無數明燈驟然亮起,整間圖書室照如白晝,纖毫分明。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就在瞬間分崩離析。

    寒意漸漸的生起,他再次離她如萬裡之遙,适才的他與眼前的他根本是兩個人,他轉過身就不言不語的離去。

     就這樣,算了吧。

     漸漸的,她也懶了,日長無聊,尋牌搭子打麻将,雖然老是輸,但打上通宵,到晨曦微明時人人筋疲力盡,大家推牌散去,她眼皮直打架,回房就可以睡着,多好。

     一來二去,家裡也熱鬧起來,相熟的幾位夫人常來常往,和她關系最好的是吳夫人,她是吳司令的續弦,在夫人圈子裡頭是最年輕的一個,比她還要小上一歲,所以兩個人談得來。

    吳夫人生得嬌俏甜美,和她一塊兒吃下午茶,曲膝坐在貴妃榻上,懶洋洋的撥着腕上一串碎鑽钏子,說:&ldquo你就是太老實了。

    &rdquo 除了吳夫人,沒人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慕容清峄在行政事務委員會雖隻是副主席,但名義上的主席沈家平才資平庸,遇事先搖頭,表明自己沒有意見,素來有&ldquo沈搖頭&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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