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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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安德魯的原話:“你攬的這副擔子可不輕,冒的風險也不小。

    ”他說得多麼對呀!但是,這牽涉到一個原則問題,她自己決不自欺欺人。

    西莉亞老早就下定決心,在這一點上永不動搖。

    她上學時念過的《哈姆雷特》上,那句話是怎麼說的?“這點最重要:對你自己要忠實……”為了這一點你可付出了代價。

    有時還是很昂貴的代價。

     穿過會議廳時,在那些還坐着的男人中間,她感到有幾個人向她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在受到這麼些批評之後,還有人同情她,這可沒有料到。

    倒不是說,現在就會使情況有什麼改變。

     “請等一下!” 忽然,不知從什麼地方,擴音器裡傳出來很響亮的聲音,把她吓了一跳。

     “喬丹太太,你等一下,好嗎?” 西莉亞猶豫了一會兒,當聲音重複一遍時她才站住了,“喬丹太太,等一下!” 轉過身來,她吃驚地發現,聲音原來是薩姆·霍索恩的。

    薩姆已經離開座位走上講台,正俯身對着話筒。

    其他人也都大吃一驚。

    聽得見歐文·格雷格森在喊,“薩姆……幹嗎?” 薩姆往後抹了一下頭,在台上強光燈的照耀下,他的秃頂更顯得亮了;每當他思考問題時,他就不自覺地要這樣抹自己的頭。

    他那棱角分明的臉很嚴肅。

    “歐文,在喬丹太太離開會場之前,我想說句話,而且讓大家都聽見,行嗎?” 西莉亞不知道他要講什麼。

    當然薩姆不至于把他們今天早晨的談話以及他的警告抛出來,以表示他也贊成攆她。

    這不像薩姆的性格。

    但是野心對人會有奇怪的影響。

    有沒有可能薩姆以為,這時也來說上兩句,會使在場的大人物們賞識他呢? 眼望着講台,銷售部副總經理急躁地問,“你要說什麼?” “我這就說,”薩姆湊近話筒,這時,鴉雀無聲的會場又能聽到他的聲音了。

    “歐文,我想你可以這麼說,我站在這裡,要你把我也算進去。

    ” “算到哪一邊去?”這一次是伊萊·坎珀唐提的問題,現在他也站起來了。

     薩姆·霍索恩臉對着費爾丁-羅思的總經理,同時又朝話筒湊近了些。

    “算到喬丹太太那邊去,伊萊。

    我承認——即使看來别人都不願意承認——她說的全是事實。

    我們大家全都清清楚楚,盡管都在裝胡塗。

    ” 會場裡靜得可怕。

    隻聽得見外面偶爾傳進來的輕微聲音——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響;廚房裡玻璃器皿的碰撞聲;外邊走廊裡傳來的低幽說話聲。

    看起來,似乎人人都生了根似地一動不動,唯恐稍一動彈就會漏聽一個字。

    薩姆在一片沉寂中繼續說下去。

     “我還想把下面一點也公開說出來,我真希望我能有這份機智和道德力量,來發表喬丹太太剛才發表的那篇講話。

    我還有話。

    ” 歐文·格雷格森打斷了他。

    “你不覺得你已經說得夠多了嗎?” “讓他把話說完,”伊萊·坎珀唐命令道。

    “把一切全亮出來也好。

    ” 銷售部副總經理不吭聲了。

     “我特别要說的是,”薩姆·霍索恩接着說,“我同意她的看法:如果我們的企業自己不改進,人家将會通過立法強迫我們改進。

    而且,那些法律将會對我們有許多限制約束,遠不如我們采納剛才聽到的建議好——自己在内部整頓一番。

     “最後,關于喬丹太太我要說兩句。

    事實證明她對我們公司已經做過幾次大的貢獻。

    照我看來,她剛才又這樣做了一次。

    所以,如果我們竟然以這種方式讓她離開這間屋子,我們就都是眼光短淺的大傻瓜。

    ” 西莉亞幾乎不敢相信她所聽見的話。

    她為自己曾懷疑過薩姆的意圖而感到一陣羞愧。

    她意識到,他剛才所做的,是拿他自己的工作、他的抱負以及他在費爾丁-羅思的大好前程為她冒險。

     可怕的沉寂仍持續着。

    大家都有同感:這是一個高度戲劇性的時刻,在這時刻,看來誰也不知道下面将發生什麼事。

     伊萊·坎珀唐最先行動起來。

    他回到董事長身旁的座位上,兩位領導人低聲地開始了第二次緊急談話。

    這一次是坎珀唐說得多些——似乎力圖說服對方——而年長的範霍頓在聽。

    起初董事長堅決地搖頭,接着似乎緩和了一些,最後聳聳肩膀。

    坎珀唐向歐文·格雷格森點頭示意,叫他也參加進來。

     既然高層領導顯然就要做出決定,其他人就等着,不過這時整個會場到處都在嗡嗡地互相交談。

     副總經理離開另外兩人,剛一登上講台,嗡嗡聲頓時變小了。

    格雷格森從薩姆·霍索恩那裡接過話筒,後者回到下面的座位上。

    格雷格森掃視了一下全場一張張好奇的面孔,賣關子地故意先不說話,接着竟然滿面春風地笑了起來。

     “不管你們可能對我們的銷售工作會議有什麼看法,”他大聲說,“我們從來都向你們保證:會議決不會枯燥。

    ” 這句話講得恰到好處,會場上響起一陣贊賞的大笑聲,連臉色陰郁的範霍頓也笑了。

     “我們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委派我,”格雷格森說,“我也委派我自己來聲明,剛才可能我們都倉促地、甚至不明智地做了一件事。

    ”又是一笑,一停頓,此位銷售部門的負責人這才接着講下去。

     “多年以前,我還是個小男孩,偶爾闖了禍時——這種事男孩都免不了——我母親教導我說,‘歐文,要是你做了蠢事需要向人道歉,那就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大方方地向人道歉。

    ’我那親愛的母親已經去世了,願她的靈魂得到安息。

    可是我仿佛能聽見她的聲音在說,‘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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