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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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的熱情再度将我包圍,在這欲罷不能的缱绻中,我們都看到了彼此雙方的心靈——沒有遮掩、沒有欺騙,即使行為上還維持著最後一道防線,但季雪凝和穆穎早已融為一體、合而為一了。

     我愛死了這份坦蕩蕩的感覺,我們的愛,不說也能看見。

     隔天,遠從天津南開來的三十幾位學生把我們這偌大的校園加進了不少熱力與笑聲,整整三堂課,把天津和上海這兩地的美術教育作了一番交流。

     當然,穆穎也成了我們共同的話題之一。

     “穆老師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是啊!看起來開朗多了,而且笑容也多了——” “那是當然啰!咱們上海有美女當良劑——” “隻不過你們這位上海美女來自天津,哈——” “真的?!穆教授有心上人啦?那阮小姐呢?” “隻好加把勁了,不過她也聰明,跟我們一群人來到上海探個究竟了——” 這句話,正巧聽進我的耳朵裡了。

     為什麼他沒透露半句? 待這群學生離開了,我才心事重重迫不及待地奔向穆穎的教授休息室想問個仔細。

     才一到休息室外的階梯,就看見穆穎和“她”站在那裡,頓時,我兩腿發軟,激動得不知所以。

     “我今晚有事,你的作品我改天再看,好不好?”他的話說得事不關己般的冷淡。

     是啊!今天我本來要拿幅我為他描繪的“月眉湖畔的飄逸”油畫版讓他驚喜一番,卻沒料到比不上一個“她”! “沒關系,那我先走。

    ”我隻能這樣說著,還得強顔歡笑地說著。

     我的心結成了冰,然後被敲碎了一地。

     穆穎啊!穆穎!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就當着她的面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不留餘地。

     一路上,我怔仲地踩著沉重的步伐離去,我不能相信我在他的心中是如此微不足道,一閃個身,就能輕易地将我的付出一筆勾消、不留痕迹。

     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睛,怕是一個疏忽,我會崩潰怠盡、無法收拾。

     回到柳家,無視衆人詫異的神情,我迳自走回房裡去。

     一進房,那幅我幾天不眠不休的油畫肖像就大刺剌地映入我的眼簾裡,仿佛嘲笑著我的投懷送抱、自作多情,但——不是嗎?我喃喃自語著。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也不要了——” 火,從畫布的右下角燒著,愈燒愈烈,燒得我心口著了火痛不可抑,燒得我淚眼朦胧、無一言以對。

     叩叩叩敲門聲催得急! “季小姐,你爹自天津搖電話來了——” 爹?!當真骨肉連心?!我的傷心驚動了他老人家了?! 我急忙用手背拭淨了淚水,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去接老爹來自遙遠的關心。

     爹說——我可以回去了?!在驚喜中,又有一絲不忍正視的依依,我知道,這份牽絆就是穆穎。

     我是要回去的,可是至少得要個确切的決定,至少要讓我完全斷了這個念、舍了這段情。

     我帶著牽挂來,卻不想帶著更多的牽挂離去。

     “你——真的要回天津了嗎?”書岩一副不舍的神情。

     “再說吧!不過我想請假三天回天津看我爹。

    ”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不耽誤你上課了。

    ” 失去穆穎,并不代表我會接受柳書岩,洋裝可以代替旗袍、饅頭可以代替米飯,但季雪凝心中的那個角落無人能替代。

     隔日,我并沒有趕著回天津,反倒同姬芳燕上西效散心去。

     “本來打算今天回天津的,隻不過買不到火車票,隻好等明天再啟程了。

    ”我扯根路旁草,心不在焉地說著。

     “哎——早在我意料中了——”姬芳燕說著。

     “你何時當起算命仙了?”我白了她一眼。

     “何需當仙?這事用膝蓋想就知道了,那阮小姐一出現,穆穎就顧不了你了,真是嘔!”我知道,芳燕是替我不平,但感情又何隻這“不平”兩字可說盡呢, 這天,我婉拒了書岩的送行,一個人拎著行囊坐上了返回天津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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