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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迎接我自己,我張羅換掉了家裡全部的織物。

    窗簾、桌布、被罩床單,毫無創意,全都是淺藍色,頂多有一點本色的條紋或者碎花。

    也許淺藍色的語意很豐富,但我隻懂得也隻圖它的明亮幹淨。

    檀生喜歡天藍,因為像北京的晴空,光明燦爛,他誤以為我這淺藍是為他布置的。

    而我将錯就錯絕不點破,我這淺藍是水藍,與天藍的不同在于多了一層透明的綠,是水裡的晴朗。

    隻是光明燦爛入了水就多少有一點氤氲,多虧檀生視而不見。

    “我們都喜歡淺藍色。

    ”他又發現一條我們的共同。

    “就是哈。

    ”我同意。

     “淺藍色好像有想象力那種意思,就是說喜歡淺藍色的人喜歡想象。

    ”檀生不是個愛鑽研這類話題的人,這話多半是他學舌來的。

    “我看一個電影裡有這麼個說法。

    ”果然。

    果然也有影,檀生和我都喜歡想象。

    他喜歡想象他自己的專業和專業上取得的各種成功,他是職業攝影師。

    我會想象一個女人會想象的一切。

    我們偶爾談談各自的想象,然而在這件事上我們實在就找不出一絲共同了,非要找也有一點,那就是我們都從不想象我們的未來。

    其實我也想象過,但總是卡殼,像一張數據嚴重損壞的VCD,電影剛開演就一動不動了。

    而他談到未來就犯困,不知道是嫌乏味,還是覺得非常有把握,必定水到渠成的事情哪裡有想象的餘地。

     我們還沒有這間客房想得多。

    客房的想象是粉紅色的。

    有燭光美酒鋼琴和洋寶寶。

    可以說把這世上最好的想象獻給我們了。

    我猜這也是檀生媽媽的想象。

     一九九九年立春前的一個早晨,我坐在潮州東南一座小鎮上的一間春光旖旎的卧室裡的一張婚床上,感覺很異樣,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得到最親狎的祝福,我能覺出自己臉上的笑有點惶惶然。

     檀生不在我身邊,我夜裡起來時發現他和弟弟們在隔壁的客廳裡潦草地睡了。

    就是白天他毒打阿康的這個廳。

    廳裡很寬敞,有電視、麻将桌、卡拉OK設備,有沙發茶幾、電水壺、工夫茶具、食品櫃,四邊石膏線上還牽了雙線的七彩閃爍小燈泡,牆角塑料花盆裡盛開着生機勃勃的塑料花。

    一切潮汕人鐘愛的娛樂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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