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十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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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講道,“也沒有把他帶到大陪審團面前。

    因此,他還沒有遭到指控,所以對你而言,還沒有任何強制性的約束力來迫使你與我共享任何與案情有關的情況。

    ” “你的開場白結束了嗎?”格裡斯基問道。

     哈迪根本沒有理睬這句插話。

    他目光緊盯着傑克曼,一直未曾移開過。

    “我的建議就是咱們來做個交易,”他加快語速一口氣說下去,“你真正的目标是帕納塞斯,克拉倫斯。

    你清楚這一點,我也清楚,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

    你想找出帕納塞斯的爛根并把它切除,不過你得小心不要切過頭而把帕納塞斯弄死了。

    如果帕納塞斯死了,受打擊最大的,是市裡的那些雇員。

    現在,這對許許多多善良的人來說,毫無疑問将會是一個糟糕的消息,但對你來講,克拉倫斯,可能就是一個最糟糕的政治腳本。

    如果你想讓自己的工作更進一步,這根本沒有好處。

    ” 傑克曼的嘴動了一下,表示出些許的不快。

    哈迪不認為這隻是在對他拍馬屁,他已經擊中了傑克曼的某根神經,就像他希望的那樣。

     “好吧。

    那你的委托人是怎麼卷進這事的?”傑克曼問道。

     “如果你隻是在查找是誰殺了他們的首席執行官,帕納塞斯就會平安無事。

    他們都在期待着你去做。

    所以他們這幫人不願見到你的人出現在醫院,而且不管他們将面臨什麼樣的阻撓,也不會忙着去銷毀他們手中的檔案記錄。

    不過一旦你逮捕了肯森,你就沒有借口去醫院了。

    ” 他停了下來,以便大家好好地理解他的想法,但瑪琳等不及了。

    “不管從哪方面說,迪茲,那都是一派胡言。

    大陪審團可以随時查看他們想看的任何地方,這跟你的委托人沒有絲毫的關系。

    ” “我并不是在争論這個,瑪琳。

    你可以逮捕肯森并且繼續在帕納塞斯展開調查,你們有一切一切的權利。

    ”他轉過頭對傑克曼說道,“擺在這兒的是市醫療健康服務的提供者,已經接近于破産、搖搖欲墜了,存在着嚴重的現金流問題,人心渙散,而且現在它的首席執行官又死了。

    如果有話傳出來說你在盡力讓那個地方關門……” “那不是我們的目的——”瑪琳說。

     哈迪搖了搖頭。

    “這無關緊要。

    如果你逮捕了肯森而且繼續調查的話,事情看起來就是那個樣子。

    這就意味着事情會越鬧越大,不可收拾。

    你們都了解這個城市。

    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添油加醋地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拿來議論的話題。

    大量市民失去醫療保障之後,會發生什麼呢?不會是什麼好事吧?” 這些都說得不錯,而且可能真的就是那麼回事。

    不過格裡斯基根本不吃這一套。

    “難道我們避免這場潛在災難的辦法就是不逮捕你的委托人嗎?” “至少等到大陪審團能夠開展工作,也就是說還得等三十天。

    ” “三十天!”格裡斯基怒火中燒,憋紅了臉叫道,“你神經錯亂了嗎?如果他殺了馬卡姆,并且我的證據顯示是他幹的,他也很可能殺了他的全家。

    我不在乎是否能博得整個聯邦政府的喝彩,那個人應該被送進監獄。

    ” 哈迪對亞什說:“這個案子正在卷進更多的人,瑪琳。

    你逮捕他,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帕納塞斯會變成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接下來,如果肯森在審判中赢了這場官司,你們都将面臨跟帕納塞斯一樣的下場。

    ” 盡管有了這一大堆的争論,傑克曼還是沒有忘記自己頭腦中那根繃緊的弦。

    “你提起過交易的事,迪茲,你要求我們給你三十天時間……” “還有你們掌握的情況。

    ”哈迪補充了一句。

     格裡斯基伸出雙手站了起來。

    “再給你配一個司機如何?也許還要來點按摩?” 哈迪沒有理睬他這番嘲弄。

     這位地區檢察長面色凝重。

    “好吧,出于這次讨論的目的,還有你手中掌握的情況——” “想都别想!我們絕不會這樣做,克拉倫斯。

    在那種情況發生之前,我會在沒有拿到逮捕證的情況下把他送進警察局的。

    ” 傑克曼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寬闊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隻比格裡斯基高了一兩英寸,重三十磅左右。

    平時這些體形特征都被刻意地掩飾着,而現在,它們令人驚訝地凸顯了出來。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巴松管裡發出來的,低沉而渾厚,充滿了不可置疑的權威性。

    “你不能那樣做,上尉!”他又緩緩地吸了口氣,恢複了常态,繼續以一種聊天的口氣說,“獲得逮捕令去逮捕肯森醫生之前,你還有足夠的時間,阿布。

    不過,你就是那個把我拉進這個決策圈子的人,而且現在該由我來作決定了。

    我希望這一點已經夠清楚了。

    ” 格裡斯基找不到任何發聲的機會。

    他向房間裡四圍掃視了一圈。

    不能說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但至少是一種公開的不信任。

    傑克曼沒有理會他,轉頭對哈迪說:“三十天時間和掌握的情況,交換什麼?” “換他在陪審團面前的證詞。

    ” 一種從天而降,恍如晴天霹靂的感覺。

    格裡斯基目瞪口呆地搖着腦袋。

    哈迪浪費了他們所有人的時間和努力,就拿這麼一丁點東西來跟他們談交易,他對此大為困惑,難以理解。

    瑪琳的臉色顯示出她也有相同的感覺。

    就連傑克曼也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豎直了脖子把頭扭向一邊,不過他雙眼沒怎麼走神,起碼還在探尋着什麼。

     哈迪覺得這個話題還沒有結束。

    “聽着,克拉倫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一旦你讓肯森面對大陪審團的審判,我就要告訴他使用第五條款。

    如果你能讓他出庭,那算你走運。

    這樣吧,既然你把瑪琳也叫過來了——”他轉過頭對她說,“想象一下吧,你讓你的謀殺案主要嫌疑人在他的律師不在場的情況下,回答你可能要詢問的任何問題。

    這隻是起訴人一相情願的白日夢。

    ” 她并不為這番話所動。

    “這并不是我的白曰夢,迪茲。

    你不過是争取更多的時間給他編造說辭而已,那就是他咬住不放的東西。

    ”她看了看她的上司,說,“這沒用,長官。

    他不會提供什麼有用的東西,真的。

    ” “但我會的,瑪琳。

    想想這個吧。

    我會提供一份帕納塞斯内部人員的深度觀察報告,這恰好是你們大家所需要的。

    ” “我們也能得到那些東西的,迪茲。

    ” “在哪兒?從誰那裡得到?在那兒工作的人都會替自己或是他們的雇主掩蓋真相,甚至其他醫院的醫生也一樣。

    ” “這不是真的。

    大陪審團會保護他們的——無論他們在法庭上說什麼——那正是它要做的事,迪斯馬斯,因此人們可以毫無顧慮地講出他們所知道的實情。

    ” “那是大陪審團按規定應該做的,對吧,瑪琳?不過它并非總是那麼做,有多少醫生願意切斷自己薪水的來源而去幫你?不過即使你想要的隻是在馬卡姆這事上追究我的委托人,你完全可以得到他,隻要你想這麼做。

    沒有适當的争論,沒有不許可的事,沒有辯方的抗議,整個就像是漁獵開放季節,你可以為所欲為。

    ” 瑪琳仍舊毫不示弱地瞪着他,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格裡斯基此時已經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并斜靠在門邊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面色憂郁的雕像。

    “如果他再次殺人怎麼辦?”他問道,“比方說殺死他的老婆。

    如果她死了,情況将變得相當糟糕。

    你不這樣認為嗎?” 傑克曼插了話。

    “在我看來,如果他想這麼做的話,他在此之前就有足夠的時機去殺死他的老婆了,阿布。

    ”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有了她的那番證詞,他就有了更好的理由殺她了。

    ” “那麼我們保護她,”傑克曼說,“或者轉移她,或者兩種辦法都用。

    而且在我看來,迪斯馬斯說得對。

    如果肯森知道他隻是我們一起謀殺案的主要嫌疑人,單出于自保的原因,他也不會再惹是生非了。

    ” 哈迪知道,看這樣子傑克曼外行的一面又表露出來了。

    謀殺犯很少按常理行事。

    不過,他暗自發笑,想到這就是政治造成的結果——無經驗的外行統治着内行,掌握着權力。

    他應該自己蒙騙自己,裝作不知道就行了,如果這樣能讓他的委托人免受牢獄之災的話。

     傑克曼再次把臉轉向格裡斯基。

     “瑪琳和我,在迪斯馬斯到這兒之前正在讨論這些問題,阿布。

    我們一緻認為,一旦我們針對馬卡姆事件采取逮捕行動,那在帕納塞斯的調查工作的性質就會發生變化。

    而且我們之前一直在努力試圖策略地處理這個問題。

    現在我看來,迪茲的解決辦法或許有可取之處。

    ” 格裡斯基嘴唇上的疤痕繃得緊緊的,看起來就像是一段粗粗的繩索垂挂在嘴邊。

    “那人是個謀殺犯,克拉倫斯。

    ” 傑克曼并不打算反駁這話。

    除了保持理智和鎮靜,捺着性子點了點頭外,他沒有對格裡斯基做出針鋒相對的回應。

    “他或許是,這是當然的。

    不過正如我們在這兒說過的,我實在不認為他是個危險的人物。

    目前,我不打算關閉重新審視那個評估意見的大門。

    每天都會那樣做的,如果有必要的話。

    不過,與此同時——”他轉向哈迪接着說道,“我準備接受你關于帕納塞斯的看法。

    我不想讓他們受到驚動而四散逃竄,我不——” 這番委曲求全、一味退讓的講話被“砰”的一聲門響打斷了,格裡斯基頭也不回地憤然摔門,揚長而去。

     除了争取到委托人的自由和起訴方手中掌握的情況之外,哈迪原本就已經打算向地區檢察長提出另外一個要求。

    這通常應當是由傑克曼提出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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