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獻芳樽内室乞恩 受私賄後庭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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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部拴在鋪裡,明早要解了往本縣李大人那裡去。

    他哭哭啼啼,央煩我來對哥說,讨個帖兒,對李大人說說,青目一二。

    有了他令弟也是一般,隻不要他令正出官就是了。

    ”因說:“你把那說帖兒拿出來與你大官人瞧,好差人替你去。

    ”【張旁批:情事如畫。

    】韓道國便向袖中取出,連忙雙膝跪下,說道:“小人忝在老爹門下,萬乞老爹看應二叔分上,俯就一二,舉家沒齒難忘。

    ”西門慶一把手拉起,說道:“你請起來。

    ”于是觀看帖兒,上面寫着:“犯婦王氏,乞青目免提。

    ”西門慶道:“這帖子不是這等寫了!隻有你令弟韓二一人就是了。

    ”向伯爵道:“比時我拿帖對縣裡說,不如隻吩咐地方改了報單,明日帶來我衙門裡來發落就是了。

    ”【繡像眉批:有權有勢,想起來官真要做。

    】伯爵教:“韓大哥,你還與恩老爹下個禮兒。

    這等亦發好了!”那韓道國又倒身磕頭下去。

    西門慶教玳安:“你外邊快叫個答應的班頭來。

    ”不一時,叫了個穿青衣的節級來,在旁邊伺候。

    西門慶叫近前,吩咐:“你去牛皮街韓夥計住處,問是那牌那鋪地方,對那保甲說,就稱是我的鈞語,分咐把王氏即時與我放了。

    查出那幾個光棍名字來,改了報帖,明日早解提刑院,我衙門裡聽審。

    ”【張夾批:要提刑官乃隻為如此勾當用得着。

    】那節級應諾,領了言語出門。

    伯爵道:“韓大哥,你即一同跟了他,幹你的事去罷,我還和大官人說話哩。

    ”那韓道國千恩萬謝出門,與節級同往牛皮街幹事去了。

     西門慶陪伯爵在翡翠軒坐下,因令玳安放桌兒:“你去對你大娘說,昨日磚廠劉公公送的木樨荷花酒,打開篩了來,我和應二叔吃,就把糟鲥魚蒸了來。

    ”伯爵舉手道:“我還沒謝的哥,昨日蒙哥送了那兩尾好鲫魚與我。

    送了一尾與家兄去,【張旁批:補問情,映出新夏,文情細甚。

    後“寄書”“包占”諸事皆出也。

    】剩下一尾,對房下說,拿刀兒劈開,送了一段與小女,餘者打成窄窄的塊兒,拿他原舊紅糟兒培着,再攪些香油,安放在一個磁罐内,留着我一早一晚吃飯兒,或遇有個人客兒來,蒸恁一碟兒上去,也不枉辜負了哥的盛情。

    ”西門慶告訴:“劉太監的兄弟劉百戶,因在河下管蘆葦場,賺了幾兩銀子,新買了一所莊子在五裡店,拿皇木蓋房,近日被我衙門裡辦事官緝聽着,首了。

    依着夏龍溪,饒受他一百兩銀子,還要動本參送,申行省院。

    劉太監慌了,親自拿着一百兩銀子到我這裡,再三央及,隻要事了。

    不瞞你說,咱家做着些薄生意,料也過了日子,那裡希罕他這樣錢!況劉太監平日與我相交,時常受他些禮,今日因這些事情,就又薄了面皮?教我絲毫沒受他的,【繡像眉批:此一段今日任途所難,勿以西門慶而薄之。

    】隻教他将房屋連夜拆了。

    到衙門裡,隻打了他家人劉三二十,就發落開了。

    事畢,劉太監感情不過,宰了一口豬,送我一壇自造荷花酒,兩包糟鲥魚,重四十斤,又兩匹妝花織金緞子,親自來謝。

    彼此有光,見個情分。

    ”【張夾批:提刑官好作用。

    】伯爵道:“哥,你是希罕這個錢的?夏大人他出身行伍,起根立地上沒有,他不撾些兒,拿甚過日?哥,你自從到任以來,也和他問了幾樁事兒?”西門慶道:“大小也問了幾件公事。

    别的到也罷了,隻吃了他貪濫蹋婪,有事不論青紅皂白,得了錢在手裡就放了,【繡像眉批:自路皆然,不足深怪。

    】成甚麼道理!我便再三扭着不肯,‘你我雖是個武職官兒,掌着這刑條,還放些體面才好。

    ’”說未了,酒菜齊至。

    西門慶将小金菊花杯斟荷花酒,陪伯爵吃。

     不說兩個說話兒,坐更餘方散。

    【張夾批:偏又插此閑文。

    】且說那夥人,見青衣節級下地方,把婦人王氏放回家去,又拘總甲,查了各人名字,明早解提刑院問理,都各人口面相觑。

    【繡像眉批:天下事計料停貼而變出意外,大抵此類。

    】就知韓道國是西門慶家夥計,尋的本家[扌曆]子,隻落下韓二一人在鋪裡。

    都說這事弄的不好了。

    這韓道國又送了節級五錢銀子,登時間保甲查寫那幾個名字,送到西門慶宅内,單等次日早解。

     過一日,西門慶與夏提刑兩位官,到衙門裡坐廳。

    該地方保甲帶上人去,頭一起就是韓二,跪在頭裡。

    【張旁批:妙。

    】夏提刑先看報單:“牛皮街一牌四鋪總甲蕭成,為地方喧鬧事……”【張旁批:妙,便賴。

    】第一個就叫韓二,第二個車淡,第三個管世寬,第四個遊守,第三個郝賢。

    都叫過花名去。

    然後問韓二:“為什麼起來?”那韓二先告道:“小的哥是買賣人,【張夾批:開口好妙。

    】常不在家住的,小男幼女,被街坊這幾個光棍,要便彈打胡博詞兒,坐在門首,胡歌野調,夜晚打磚,百般欺負。

    小的在外另住,來哥家看視,含忍不過,罵了幾句。

    被這夥棍徒,不由分說,揪倒在地,亂行踢打,獲在老爺案下。

    望老爺查情。

    ”夏提刑便問:“你怎麼說?”那夥人一齊告道:“老爺休信他巧對!他是耍錢的搗鬼。

    他哥不在家,和他嫂子王氏有奸。

    王氏平日倚逞刁潑毀駕街坊。

    昨日被小的們捉住,見有底衣為證。

    ”夏提刑因問保甲蕭成:“那王氏怎的不見?”蕭成怎的好回節級放了?隻說:“王氏腳小,路上走不動,便來。

    ”【繡像眉批:好說。

    】那韓二在下邊,兩隻眼隻看着西門慶。

    良久,【張旁批:二字,妙絕情事。

    】西門慶欠身望夏提刑道:“長官也不消要這王氏。

    想必王氏有些姿色,這光棍來調戲他不遂,捏成這個圈套。

    ”因叫那為首的車淡上去,問道:“你在那裡捉住那韓二來?”【張旁批:妙問。

    】衆人道:“昨日在他屋裡捉來。

    ”又問韓二:“王氏是你甚麼人?”【張旁批:妙問。

    】保甲道:“是他嫂子兒。

    ”又問保甲:“這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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