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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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擅離職守,那兩學生未必不拿腦袋做遊戲。

    校長說,你還沒交待呢,昨晚去哪兒滾了?看這話說得多難聽,好像我天天在外面滾似的。

    我不過喝了點酒,然後給一個女的背到她被窩裡睡了一覺。

    我醉醺醺的,人事不知,人家要拿我幹什麼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校長說,你真讓我失望。

    别以為有我罩着你就可以胡作非為,大家對提拔你意見大着呢,你以為我可以罩你一世嗎,我明年就退休。

    這話就抓着我痛處了,老頭子一退,常務副校長就上來了,他原來就是軍伐的指導員,一條褲子穿了很多年了,那時我怎麼跟軍伐鬥?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我就耷拉着腦袋不敢看人。

    周怡在走廊裡叫我我也沒答理她。

    我回到辦公室,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心緒起伏。

    我這人運氣的确不好,就一個晚上不在其位就出了事。

    軍伐個個周末找學生請他去鎮上宵夜,淩晨四五點才回來也不見出點什麼事。

    我看見他坐在辦公桌前裝模作樣地批文件,嘴角露出淺笑。

    他是在幸災樂禍。

    我看着他的笑容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地方我沒法呆了,我起身去操場走了一圈。

    天開始下雨,稀稀拉拉的灑在地上,就像我一樣成不了氣候。

    三班本來在操場上體育課,一下雨都往健身室裡跑,隻有幾個男生在籃球場打球。

    周怡站在健身室門口,手裡抓着鉛球,一雙眼睛骨碌碌的在我身上轉。

    我走過她面前她就輕聲叫,江老師。

    我說,叫什麼,好好上課,别盡想着勾引老師。

    周怡說,呸!癞蛤蟆才勾引你呢,我隻是想告訴你,徐達醒過來了。

    徐達就是那個昏迷的學生。

    這倒是個好消息,可我裝着無動于衷的樣子,說,不就醒過來了嗎?激動什麼。

    周怡說,别裝得像塊鐵,我知道你關心,不過我告訴你,徐達醒是醒過來了,不過跟沒醒沒什麼差别。

     我去衛生室找紅姨,我剛看到她進了校門,手裡拎着藥箱。

    周怡的話讓我的心直往下沉,徐達醒過來對我有好處,至少處分沒那麼大,甚至可能免于處分,但如果他變成植物人倒不如死去的好,免得大家跟着受罪。

    當然這想法很不人道,尤其是作為老師更不該這樣想。

    但我真的認為活着如果沒有樂趣倒不如死去的好。

    我找到紅姨,問她,徐達怎麼樣了?紅姨說,嚴重得很哪,已經轉到中山醫附院了,正在聯系專家會診。

     我本來想去看看劉理,就是那個打人的學生,他正關在禁閉室寫檢查。

    可我一想到禁閉室就窩火,這地方是軍伐發現的,在水房旁邊,原來是個儲物室,連電燈都沒有,也沒個窗,人坐在裡面連伸懶腰都會碰傷肚子。

    軍伐居然敢把學生關在裡面,而且一關就是幾天,簡直是流氓。

    孔子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他是說把人形的東西拿去陪葬也是罪過。

    我如果去禁閉室就等于跟軍伐同流合污。

    那地方連看一眼都是犯罪。

    我天天都想着發地震,把那兒震塌。

     中午吃飯碰到石留,她仍然不睬我。

    不僅如此,她還跟軍伐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氣得我夠嗆。

    我本來胃口很好,結果才吃了半碗飯,剩下半碗飯我倒在泔水缸裡,要是在以前我就倒在軍伐面前,惡心他,可現在不同了,人家假假的也是個領導,我不能一點面子也不給。

    再說他人也不一定很壞,隻是他讓我覺得生活的樂趣少了很多。

     那天晚上我又想去找洪玫。

    我跟她睡了一夜連她是什麼味道都不知,石留因此忌恨我,我還可能落個處分,這個虧未免吃得太大了。

    走到半路我改變了主意,我于心不忍。

    一個學生躺在醫院人事不知,一個學生坐在禁閉室裡長籲短歎,我還去找人家的前妻尋歡作樂,這叫什麼為人師表? 回到宿舍裡,我看了會兒書,看了後面忘了前面,心裡老想着洪玫穿着睡衣的樣子,我有好多年沒看她穿睡衣了。

    她穿睡衣比穿什麼都好看,都性感。

    今天早上我剛醒過來,看到她穿着睡衣,小和尚就一個勁往長蹿,我抓住她就想來個上下翻滾的遊戲,結果給石留攪黃了。

    我把書扔到床上,走到陽台看風景。

    周怡的宿舍亮着燈,草綠色的窗簾迎風招展,不知這小丫頭在幹什麼,我真想找她聊聊天。

    她讓我覺得生活還有些樂趣。

     程應瑜讓我去醫院陪徐達。

    他說這孩子怪可憐的,家在湛江鄉下,坐車到湛江要二十幾小時,學校正在設法聯系他家人。

    你先去陪陪他,别看他沒知覺,說不定他心裡清楚着呢。

    再說這事你也有責任,想看你笑話的人多呢,你把善後工作做好,我到時也好講話。

    既然校長這麼關照我,我自然不能讓他為難。

    我簡單收拾了一點生活用品,就離開了學校。

     中山醫附院是單位的挂鈎醫院,很多同事在裡面治好了病,也有很多同事在裡面治死了。

    我有個學生得了血癌,躺在裡面等人捐獻骨髓,等了三年也沒人捐,現在還躺在裡面。

    我師傅也在裡面躺過三個月,她也給前任男友“撲”過腦袋,差點昏迷了,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藥吃了不少,腦袋就是不見好,後來有個留德博士,醫術一流,還會氣功,在她頭上做了幾下手勢就把她治好了。

    這丫頭後來就迷上了氣功,神神道道的。

    審黃色小說也不忘拉長呼吸。

     我在醫院裡找腦病科,樓上樓下跑了幾遍,花了兩個小時,也不見腦病科的影子。

    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不愛問人。

    我喜歡自己找,實在找不到才會找人打聽,如果人家不耐煩,我就算了,頂多在心裡罵他一聲狗娘養的。

    現在的人不喜歡你去打攪他,他好好的站在那兒,甚至正走着路,做着事,聽着電話,你突然跑過去,對他喂喂,然後讓他聽一段陌生的聲音,他煩着呢。

    你講了半天,他甚至半句也沒聽進去,就用手左指指右指指,或者說上面下面,讓你變成一隻無頭蒼蠅。

    這還是好人,如果碰上一個壞人,他要麼說,走開,煩死人,要麼就惡意地一指反方向,讓你走回頭路。

    今天我還真得問個人,如果讓校長知道我在醫院裡折騰了兩小時連個人影都沒碰着,他一定火冒三丈。

    說到問路,憑我的經驗就得問異性,我是男的,自然得找個女的問,而且最好找個長相不敢恭維的,這樣的女人一般比較少男人糾纏,你偶爾糾纏一下,她會很開心。

    當然也有例外,譬如說受了氣正窩着火或者給哪個男人欺騙過。

    我順着走廊一直看過去,發現護士醫生都很漂亮,一個個眉目傳情,有些長相差一點身材又特别好,身材差一點的Rx房又特别大,你還很難找到一個不想看第二眼的。

    我從一樓走到二樓,從前院走到後院,終于在注射室發現一個女的,嘴唇厚厚的,鼻子扁扁的,低眉細目,腰還像水桶。

    我想這種女人應該沒有什麼男人感興趣,找她搭搭話應該無妨。

    我走到她身邊,剛站住,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揮手趕我,走走,别擋着,沒看到正打針嗎?這丫頭突然來這麼一下吓了我一跳,她一揮手差點把我眼鏡打掉了。

    我趕緊扶住鏡框,退後幾步,再看那丫頭,居然一點歉意也沒有,面無表情。

    看她年齡也就二十出頭,更年期也沒這麼快來,幹嗎這麼燥呢。

    我在心裡罵了她一聲,罵過後又覺得她長得這麼醜,真的跟她上床,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我一回頭就看見我師傅周依琳站在電梯口,正低眉淺笑呢。

     師傅說,看你賊頭賊腦的,找誰呀?我說,一個學生給人“撲”了頭,躺在醫院裡死活不知,擴他機又不複我,正找得心煩呢。

    周依琳把一張嘴笑成了彎月,她說,看你做了老師也沒長勁,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師傅帶我去找徐達,看她熟門熟路的,我不免很吃驚,她也就是在醫院裡躺了三月,居然把醫院踩熟了,一問才知道她在這裡做了三年護士,這裡的一草一木就像她姐妹。

    早知她做過護士我當年就死活賴上她了,我可喜歡護士了。

    師傅帶着我七扭八拐,上幾層下幾層,又走過一段人行天橋,進了一棟附樓的三樓。

    這裡就是腦外科。

    師傅問我幾号床,我說,你問我,我問誰?師傅說,這麼燥幹什麼?好在她也知道,我對誰燥就是對誰親。

     師傅揀了個漂亮的護士打聽,她說了姓名和特征,護士就往一間大房裡努嘴。

    我和師傅走過去,看到一張床上孤零零地躺着個人,果然就是徐達。

    我和師傅剛站到床邊,一個護士帶着個護工走了過來,問我是不是病人家屬。

    這問題還真難住了我,我不是病人家屬,可又是來陪他的。

    護士看我不出聲,以為我默認了,就對我罵開了,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她批評我,至于她有沒有權批評那是另外一回事。

    她說,你們也太不像話了,把病人一丢就是大半天,以為這是療養院啦,拉屎拉尿有人打理……她罵了我有幾分鐘,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除了開始幾句我聽進去了,後面的半句也記不下。

    我發現護士小姐很好看,她罵起人來尤其好看,兩片性感的嘴唇不停翕張,一條紅潤的小舌頭在櫻唇裡翻飛,面對陽光,她的口水就像蜂蜜一樣清亮,我不由神往起來。

    我一神往就有點神志不清了,早把她罵我的事忘了,以為她在向我傾訴衷腸呢。

    還是周依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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