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似水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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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三個大漢說:“你們走吧!” 三個大漢同時恭聲應是,抱起獨臂蒼龍的屍體,直向東南馳去。

     三位堂主轉首一看東方,曉星已升至東邊兩座矮峰之間,五更将近了,費庭法霜眉一蹙說:“天将拂曉,武當、峨媚和邛崃三派,恐怕不會再來了。

    ” 騰龍劍客略一沉思說:“也許他們有意遲緩,乘我們搏鬥終宵身疲力竭之後,再一舉來犯。

    ” 李沛然、費庭法聽得心頭一震,面色同時一變,這個判斷極有可能,也極合理。

     黃仲華立即接口說:“崆峒群道走後,連接各地分舵信鴿,據報大荊山方圓數十裡内,尚未發現武當三派高手行蹤……” 李沛然聽得精神頓時一振,立即興奮地說:“既是這樣太好了,三派要來,亦在明日午後方能到達,我們大家都有半日休息,足可恢複體力重新布署迎敵對策,尤其衛小俠已經回山,總壇愈形固若金湯了。

    ” 說罷轉首去找天麟,不覺驚得面色一變,脫口急聲問:“衛小俠怎樣了?” 騰龍劍客和黃費兩人,聽得心頭一震,轉首望去,隻見十數香主,團團将天麟圍住,宋大憨正神色惶急,舉着衣袖為天麟拭汗。

     幾人看罷,同時一驚,飛身撲了過去。

     十幾個香主一見騰龍劍客和三大堂主,立即紛紛閃至一側,兩邊高舉火把的數十勁裝大漢,也神色緊張的湧了過來。

     隻見天麟精神不振,俊面微顯蒼白,額角、鼻尖,已滲出絲絲汗水。

     騰龍劍客、李沛然等,俱是久曆江湖,聲名卓著的人,一看即知天麟由于身心過度疲憊,以及連番對掌真力損耗過巨所緻。

     費庭法精通醫道,伸手一扣天麟脈門,心頭不覺微微一震,即對神色惶急,滿頭大汗的宋大憨,關切的急聲說:“大憨,還不快陪衛小俠去堡中休息!” 宋大憨一聽,立即舉起衣袖擦了一下自己頭上的大汗,咧着大嘴,眨著鵝卵大眼,連連點頭應是。

     周圍十幾個香主和數十大漢,看了宋大憨的慌急相,知道這位平素無憂無慮的大憨哥,這時是真的傻了。

     天麟雖然心神極端疲憊,但心中仍惦念着藍天麗鳳,這時經費堂主一說,加之憨哥在旁不停催促,也就不再堅持了。

     于是,辭過父親及三位堂主,轉身與憨哥大步走去。

     這時後山大火逐漸滅弱,雖然依舊半天通紅,但已看不到蹿起的熊熊火苗。

     天麟、大憨并肩疾步,穿過觀武廳,沿着高出地面的石鋪大道,直向二十丈外的高大堡門走去。

     宋大憨知道公子老弟精神不好,破例憋着一肚子話沒說。

     天麟默默想着許多問題,因此也沒有問。

     堡上警衛早已看到天麟和憨哥并肩走來,兩人尚未到達,堡門已經打開。

     天麟對肅立堡門兩側的數十大漢,連連微笑颔首,直向堡内走去。

     堡内異常寂靜,僅曉風吹動通道兩側的修竹,不時發出瑟瑟響聲,高樓花閣上的門窗,多數緊閉着,不少處已熄了燈火。

     轉過兩座獨院,兩人即沿長廊前進,繞過巍峨的議事大廳,即可看到藍天麗鳳專住的精舍獨院。

     天麟雖然沒說去看藍天麗鳳,但憨哥兩人心意似乎已經相通,直向藍天麗鳳的獨院前走去。

     這時院外仍有不少警衛少女,個個背劍,俱穿紅緞勁裝,有的明立院門,有的隐身暗處,俱都精神奕奕。

     天麟、大憨剛剛走下廊口,院門的背劍少女們已經看到,個個杏目閃輝,俱都櫻唇綻笑,不少隐身暗處的少女,紛紛向院門走來。

     宋大憨一看,咧着大嘴無限感慨地轉首望着天麟,說:“公子老弟,她們這樣高興恐怕不是歡迎我哩!” 天麟這時心情激動,不覺間腳步已經加快,星目望着院門,心中泛起一陣迫不及待,急欲看到藍天麗鳳的渴求之感,身邊憨哥對他說些什麼,他是一句也沒聽進耳裡。

     兩人走至院門,背劍少女們立即圍了過來,頓時莺聲燕語,紛紛向天麟問好。

     天麟雖然心急進院,但也不得不停步展笑,颔首答禮了。

     其中一個年歲較長的秀麗少女,杏目望着天麟,甜甜一笑說:“幫主已知小俠回山,在内等候多時了。

    ” 天麟含笑正待答話,蓦見身後宋大憨壓低沙啞聲音,搖着晃腦,文绉绉地說:“公子老弟連日奔波,旅途勞頓,應該及早休息,今夜老弟萬幸趕回,力挽狂瀾于既倒,老弟連番激戰,鐵腕挫敵,崆峒群道铩羽逸去,點蒼精英潰敗而逃,本幫得免此次浩劫,乃老弟一人所賜,今夜一戰,群賊威服,老弟豐功至偉……” 天麟見憨哥牛眼望着群女,大嘴開合不停,滔滔不絕,大賣文章,心中雖然有些不忍,但憨哥為人憨誠,又不便出言阻止,令他在群女面前難堪,隻得緊蹙劍眉,佯裝欣然微笑。

     警衛少女多已圍來,個個望着憨哥掩口嬌笑,頓時花枝亂顫。

     憨哥愈說愈有勁,愈說聲愈高:“……老弟入見幫主姊姊,望能對點蒼三英火燒庫房事,能适時美言幾句,我憨哥的壇主寶座是否能保,決定在老弟你了……” 如此一說,群女俱都出聲笑了。

     天麟見機不可失,立即含笑插言說:“憨哥放心,麗鳳姊姊決不會責你失職……” 宋大憨極神氣地看了群女一眼,一晃大頭,立即接口說:“老弟如此一說,令我寬心不少,原本不敢吃飯,現在有些餓了……” 話未說完,群女又響起一陣莺聲嬉笑。

     宋大憨見天麟俊面仍有些蒼白,警覺該走了,于是說了聲“晚安”縱身飛至廊前,繼而一閃,頓時不見。

     天麟望着憨哥的背影,愉快地一笑,轉身向院中走去。

     正中小廳,廊前仍燃着宮燈,兩廂盆花已經盛放,飄散着淡淡花香。

     穿過小廳,後院大庭光明如晝,兩廊燈下,立着數名侍女,一見天麟走來,立有一名侍女争步奔進正房裡。

     正房光線暗淡,室中僅懸有兩盞小型宮燈。

     天麟走上台階,正待止步,門内姗姗走出一名侍女,面向天麟裣衽恭聲說:“幫主有請衛小俠!” 天麟微笑颔首,邁步走進門内。

     一進房門,立即撲來一陣淡雅幽香,這種香,不是脂粉氣味,也不是鮮花芬芳。

     由于警衛少女們的表情神态,天麟斷定麗鳳姊姊并未受傷,即是有病,也無大礙,因此,寬心不少。

     這時遊目室内,漆桌亮椅,隐閃暗光,四角高幾上,放置着玉珍古玩,正中壁間,高懸一面巨幅山水畫。

     左右兩間,深垂着厚厚的巨大藍絨帷幕,兩名侍女,肅立中間。

     一聲微含激動的幽怨輕呼,透過深垂的帷幕傳了出來。

     “是麟弟嗎?” 天麟一聽,心情頓時掀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怦動,這聲音正是麗鳳姊姊的聲音,于是輕咳一聲,立即親切地說:“是的,姊姊,是小弟回來了,特來看你!” 帷幕内立即傳出藍天麗鳳強自壓抑着的驚喜聲音:“麟弟,請進來坐,恕姊姊不能下床迎接你了!” 天麟一聽,不覺驚呆了,他确沒想到,麗鳳姊姊病得竟然如此厲害。

     這時,立在幕前的兩個侍女,已将厚重的帷幕,由中間掀開了。

     天麟星目一亮,輝煌有些眩眼。

     隻見幕内,牙床繡被,粉帳羅帏,煥然奪目。

     五支巨燭,高燃台上,照得地上狸氈隐隐發亮。

     藍天麗鳳花容憔悴,嬌目斂輝、黛眉間深藏着無限憂郁,她斜斜倚着床欄,背靠錦枕,下覆繡被,雖是慵慵病态,但仍掩不住她的清麗秀美,如雲秀發,稍顯蓬亂,但令人看來愈增愛憐。

     天麟望着藍天麗鳳,再度驚呆了,嵩山大會上,尚見麗鳳姊姊英姿勃勃,神采奕奕,如今半月不到,竟然變得如此憔悴。

     藍天麗鳳一見天麟,鳳目倏現光輝,櫻唇立時掠上一絲欣喜微笑,看到天麟望着自己發呆,雙頰不由升上兩朵紅雲。

     于是,鳳目注定天麟,柔聲親切地說:“麟弟,這裡坐!” 說着,伸出纖纖玉手,指了指靠近床前的一張錦墩。

     天麟一定神,親切低呼一聲“姊姊”舉步向幕内走去。

     兩個掀帷侍女,俟天麟過後,立即緩緩放下帷幕。

     天麟前進中,星目一直望着麗鳳憔悴清秀的面龐,心中不解地想着,麗鳳姊姊武功不凡,即使不适,也不緻一病至此? 藍天麗鳳雖被天麟看得芳心怦跳,但看了麟弟弟微顯蒼白的削瘦面龐,不覺驚得粉面一變,撐臂坐起,同時急聲問:“弟弟,你的面色為何這等蒼白?” 話音之中充滿了惶急關切。

     天麟見藍天麗鳳欠身坐起,不覺慌了,急步走至床前,慌忙低聲說:“姊姊玉體欠安萬勿移動,小弟沒有什麼不适之處。

    ” 說着伸手輕扶麗鳳香肩,讓她繼續倚在枕上。

     藍天麗鳳對天麟關懷愛護之心,遠勝對她自己,這時驚得情不自禁地握住天麟的右手,一觸之下,不覺驚得再度輕呼:“啊,弟弟,你的手為何如此冰冷?可是連番與人對掌?” 說着,關懷地拉天麟坐下,鳳目一眨不眨的望着天麟,神色惶急無比。

     天麟的右手被藍天麗鳳的一雙凝脂柔荑握着,隻覺潤滑細膩,軟若無骨,慌得急聲說: “姊姊沒什麼,稍待片刻就好了。

    ” 說着,極自然地坐在藍天麗鳳的身邊,那絲淡雅幽香,愈來愈濃了。

     天麟發覺藍天麗鳳的手心熱如火,不由心中一驚,立即關切地問:“姊姊欠安多久了? 為何不請大夫?” 藍天麗鳳黛眉間立即罩上一層幽怨愁雲,凄然一笑說:“自得到五派聯合來襲總壇的報告後,心中一直感到郁悶不樂,不知不覺就病倒了……” 天麟聽後,信以為真,立即慰聲說:“姊姊盡可放心,任何門派來犯,必被擊得潰不成軍,崆峒、點蒼兩派,俱都重創逸去,老賊沈恭順,也被小弟當場擊斃……” 藍天麗鳳聽得面色一變,不覺脫口一聲輕“啊”,立即插言說:“沈恭順素性陰險,自恃鐵掌神力,不少武林高手被他震斃,此人死不足惜,隻怕點蒼三英,勢必率衆再來!” 天麟冷冷一笑,說:“點蒼三英如同強盜,入山殺人放火,行為不恥已極,如非母親在旁阻止,即是崔一山一人,小弟也不放過……” 話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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