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龍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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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顫聲說:“爹,他的心夠狠了,一氣殺光,半個不留!” 杜老英雄聽得一愕,立即沉聲說:“冰兒可知川中七煞心狠手辣,殺人無數,狠毒殘酷程度,較麟哥哥尤甚數倍!” 杜冰香一扭肩,恨聲說:“我才不要喊他哥哥,臉醜心腸狠,一個白發婆婆也不放過!” 杜老英雄雙目冷電一閃,微泛怒意,繼而一想方才療傷情形,又立即和聲說:“冰兒,可知飛刀傳柬,今夜要血洗霸王莊的是誰?如非蒼天冥冥中将你麟哥哥遣來,全莊數百人,老少婦孺,無人幸免一死。

    ” 杜老英雄見愛女依在懷中不語,又說:“況且,你麟哥哥的真相已經敗露,勢逼殺絕滅口……” 正在這時,一聲慘厲驚心的尖叫,響撤四野,劃破夜空,遙遙傳來。

     靜,一聲慘叫之後,四野頓時沉寂下來。

     除了伫立墓地中的幾棵孤松,發出嗚咽似的輕微松濤外,再聽不到一絲聲音。

     散亂橫陳在荒墓中的六具死屍,殘腿,斷臂,無頭,血肉模糊,散發着陣陣血腥。

     慘厲,可怖,觸目驚心。

     片刻過去了,疤面人仍沒有回來。

     杜老英雄全身一戰,冷汗倏然由額角上流下來。

     杜冰姑娘雖然不喜歡鱗哥哥,但他總是第一個觸及自己……的男人,這時也不免為他的安危有些擔心了。

     杜老英雄沉聲低喝,說:“冰兒,我們快去看看!” 看字尚未出口,身形已至數丈以外。

     兩道人影,捷逾飄風,疾向那聲慘叫處馳去。

     來至墓地邊沿,隻見灰衣婆婆,瞪目張嘴,前胸洞開,仰面倒在血泊中。

     老英雄注目環視,哪裡還有疤面人的影子? 于是,雙袖一抖,身形一縱,騰空數丈。

     身至空中,定睛一看,隻見前面田野間,正有一個寬大黑影,緩步向前去走。

     杜老英雄心頭一陣狂喜,立即高呼:“麟兒,等一等!” 呼聲中,雙袖向後一拂,身形閃電疾掠,直向前面黑影撲去。

     杜冰姑娘香肩微晃,白衫飄飄,也急起緊跟。

     老英雄、杜姑娘,兩人同時到達疤面人面前。

     疤面人神情冷漠,雙唇緊閉,呆呆立在田邊,兩眼閃着黯然光輝,滿臉全身,血漬斑點,愈顯得慘厲怕人!老英雄急上一步,伸手握住疤面人的左臂,顫聲慈祥地說:“孩子,你怎可一聲不吭,靜靜地走了?” 疤面人立即躬身說:“杜老伯,麟兒急事纏身,急待辦理,所以想就此離去,麟兒自知失禮,請老伯不要生氣!” 聲音清朗俊逸,極富磁性吸力。

     老英雄假裝不悅,況:“急事再多,耽誤半夜,也不妨事……” 女孩子總較心細,冰姑娘已看出疤面人眼神黯然,必是真力損耗過多,雖然不想多嘴,但人家總有療傷之恩。

     于是,未待老英雄說完,便冷冷地說:“進莊調息幾個時辰,天明再走也誤不了多少事。

    ” 老英雄聽到“調息”兩字,頓時想起什麼,急聲關切地問:‘麟兒,你内腑是否受傷?” 疤面人微一搖頭,笑着說:“沒有,老伯。

    ” 冰姑娘似乎有些氣疤面人的倔強,任性,不覺瓊鼻冷哼一聲,竟嗔聲說:“何必任性勉強支撐!” 疤面人聽了心頭不禁有些光火,一瞪眼睛,但他忍下了。

     老英雄看了,不禁哈哈一笑,慈祥地說:“麟兒,走,不要太任性。

    ” 說着,一拉疤面人,轉面對微嘟小嘴的冰姑娘,愉快地說:“丫頭,走啦!” 于是,三道人影,盡展輕功,快如電掣,徑向霸王莊馳去。

     這時,東方天際已露出一絲曙光,遠處,已傳來陣陣雞唱。

     片刻,三人已至莊外,牆上火把盡熄。

     老英雄揚聲咳嗽一聲,飛身縱上牆頭,腳尖輕輕一點鋼叉,飄身進入莊中。

     疤面人不便展露絕世輕功,也依勢輕點叉尖,與杜冰姑娘,雙雙并肩飛入。

     舉目一看,好大一座莊院,房屋栉比,建築整齊,數百精舍,井然有秩。

     在每個角落陰影中,仍看到不少組暗樁,持刀控弓,箭扣弦上。

     老英雄感慨萬千地說;“麟兒,今夜如非你來,這座大好莊院,恐怕已到處煙火,屍體遍地了。

    ” 疤面人立即謙虛地說:“即使侄兒不來,惡人恐也占不了便宜,我想老伯已有了萬全對敵之策。

    ” 老英雄不覺一陣愧然,說:“除了我與你冰妹,以死相拚外,就全仗住中精絕的弓箭手了。

    ” 說話間,三人越過一片屋面,來至一座精舍獨院,院内假山小池,花草分植,顯得雅靜不俗。

     正中上房,室門大開,竹簾低垂,桌上高燃油燭,明如白晝。

     老英雄飄身而下,轉首對剛剛落地的疤面人,說:“麟兒,進屋坐吧。

    ” 說着,三人走上階台,掀簾入室。

     室内,桌明幾淨,壁懸古畫,右側内室中,飄出絲絲淡雅的檀香氣息。

     蓦地,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疤面人心頭一震,轉首疾望屋外。

     白影一閃,竹簾微動,冰姑娘已縱身飛了出去。

     疤面人趁機一看,見院中走來的,竟是兩個睡眼惺忪的老傭婦。

     老英雄見疤面人的寬大黑衫上沾滿了血漬,立即催促着說:“麟兒,快脫下來給你冰妹去洗。

    ” 疤面人一面松解衣扣,一面說:“老伯,我自己來洗,如此血污的東西,怎好勞動冰妹妹。

    ” “冰妹妹”三字剛出口,冰妹妹真的又站在面前了。

     疤面人心頭一慌,立即脫下血衣,露出那件滿繡折扇的乳黃公子衫。

     老英雄的眼睛一亮,急問:“麟兒,你怎會穿着你孫叔叔的寶衫?” 天麟聽到寶衫兩字,不禁微微一愕,不解地問:“老伯可是指的這件長衫?” 說着,一手指着身上穿的公子衫,一手将血衣毫不經意地遞給身邊的冰姑娘。

     冰姑娘柳眉一皺,小嘴微嘟,極不甘願地将血衣接了過來,轉身向門外走去。

     衛天麟伸手在懷裡掏出粉藍儒巾,向頭上一戴,突然想起什麼,立即急聲說:“冰妹妹,還有這個也請你洗一洗吧!” 說着,右手一拉,面具應手而落。

     杜冰姑娘聽了,芳心幾乎冒火,一轉嬌軀,不禁呆了。

     她認為最醜最狠的麟哥哥,這時竟變成了一位劍眉朗目,挺鼻薄唇,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了。

     老英雄一陣哈哈大笑,故意叱聲說:“丫頭,還不接過麟哥哥的面具來,快去洗幹淨!” 冰姑娘一定神,隻羞得芳心狂跳,粉面通紅,出手如電,搶過麟哥哥手中的面具,白影一閃,不見了。

     老英雄又是仰面一陣快意的哈哈大笑,聲震屋瓦,積塵紛落。

     就在這時,數聲嘿嘿冷笑,破空傳來。

     老英雄頓吃一驚,倏斂大笑,低頭一看。

     燭光搖曳,竹簾微動,室内已沒有了衛天麟的影子。

     衛天麟閃身飛至院中,雙肩微晃,已登上屋面,舉目一看,前面屋脊上,正立着兩個人影。

     一個蓬頭垢面,鹑衣百結,一個秃頭油臉,破舊僧袍。

     天麟一看,正是嫉惡如仇,遊戲風塵,黑道人物聞名喪膽的武林二怪傑蓬頭丐和秃頭僧。

     于是,立即抱拳行禮,并恭謹地朗聲說:“晚輩衛天麟,給兩位老前輩叩請金安。

    ” 說着,躬身一揖到地。

     這時,風聲飒然,人影一閃,杜老英雄已來至天麟身邊。

     老英雄一見二傑,似乎頗知這兩位風塵人物讨厭俗節的怪癖,立即爽朗地哈哈一笑,揚聲說:“是什麼風,天還未亮就把二位吹到霸王莊,看來,我的陳年老酒又要破封一壇了!” 豈知,這兩位年已過百的怪傑,四目電射,面色深沉,竟同時發出一聲冷哼。

     天麟看得心頭一震,老英雄看得面色倏變。

     隻聽蓬頭丐對着天麟冷冷地說:“哼!你這娃娃,出道幾天,便搞得江湖不甯,武林難安,風雨飄搖,人人自危,嗜殺任性,出手置人于死,手段之狠,無人出你之右。

    ” 杜老英雄聽了,臉上笑容盡失,暗為天麟捏了一把冷汗。

     衛天麟聽得一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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