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茨·卡夫卡作品中的希望與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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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思想在這裡再一次與克爾恺郭爾的思想會合了。

    《記巴納巴斯》一節放在書的末尾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了。

    土地測量員最後試圖通過否定上帝的東西來重新找到上帝,不是依據我們善與美的範疇,而是從上帝的冷漠、不公和憎恨所表現的虛空和可怖的面孔來認知上帝。

    這個請求城堡接納的異鄉人,旅居到後來更加窮途末路了,因為這時他對自己也不忠誠了,摒棄了道德、邏輯和思想真實,光憑瘋魔般的希望,試圖進入神明庇護的荒漠[2]。

     希望一詞在此并不可笑。

    相反,卡夫卡所報道的境況越具悲情,這種希望就越加強硬,越具挑戰性。

    《訴訟》越荒誕得徹底,《城堡》激昂的“跳躍”就越顯得觸動人心和不合情理。

    但我們這裡又純粹碰上存在思想的悖論,正如克爾恺郭爾所說:“我們必須摧毀人間的希望,才能以真正的希望自救。

    ”[3]不妨把此話譯釋過來:為了着手創作《城堡》,必須先寫《訴訟》。

     确實,談論卡夫卡的人多半将其作品定為絕望的呐喊,因為不給人留下任何挽回的餘地。

    但此話需要修正。

    希望複希望,希望何時了。

    昂裡·波爾多[4]樂觀主義的作品令人特别沮喪。

    因為此公的作品根本不理睬性情有點乖僻的人。

    反之,馬爾羅的思想總是那麼令人振奮。

    但上述二公的情況,既非相同的希望,亦非相同的絕望。

    我隻注意到,荒誕作品本身可能導緻我想避免的無誠信。

    作品一味重複,而不去孕育一種不結果的境況,一味洞若觀火地頌揚過眼雲煙的東西,就成為幻想的搖籃了。

    作品作出解釋,把形态賦予了希望。

    創作家再也擺脫不開了。

    作品不得不成為悲情的遊戲,而實際上并不一定是悲情的遊戲。

    作品使作者的生命獲得一種意義。

     不管怎麼說,令人稱奇的是,卡夫卡、克爾恺郭爾和謝斯托夫的作品異曲同工,簡言之,存在小說家和哲學家的作品,完全轉向荒誕,殊途同歸,最後都發出希望的呐喊,振聾發聩。

     他們擁抱上帝,而上帝卻吞噬他們。

    希望謙卑地溜進來。

    因為這種存在的荒誕确保他們接觸一點超自然的現實。

    假如這種生活的道路通向上帝,那就有出路了。

    克爾恺郭爾、謝斯托夫和卡夫卡的主人公們重複他們的行程,其執著和頑固奇特地保證了這種振奮人心的确信力。

    《城堡》中唯一不抱希望的人物是阿瑪麗亞。

    土地測量員最強烈反對的就是她。

     卡夫卡摒棄上帝所謂的偉大的道德、不言自明的道理、善良的心腸、前後一貫性,為的是更熱切地投入上帝的懷抱。

    荒誕于是被承認了,被接受了;世人逆來順受,從此刻起,我們就知道荒誕不再是荒誕了。

    處在人類狀況的極限,還有比有可能逃脫人類狀況更大的希望嗎?我再次看出,與一般常見的相反,存在思想充滿無節度的希望,這種思想本身就是以原始基督教和救世福音來翻騰舊世界的。

    但在以一切存在思想為特性的跳躍中,在這種頑強的執著中,在對一種不露臉的神明估量中,怎麼會看不出一種自我摒棄的清醒标記呢?人家隻要求打掉自傲便可得救哇。

    這種棄絕會有碩果的。

    但顧此是會失彼的。

    在我看來,把清醒明察說成像一切傲慢那樣毫無結果,并不降低其道德價值。

    因為真理也是一樣,從根本定義上講,是結不了果實的。

    所有不言自明的事情都一樣。

    在一切都具備而什麼也沒講清楚的世界裡,價值或形而上的豐碩性是毫無意義的概念。

     不管怎樣,卡夫卡的作品列入怎樣的思想傳統是一目了然的。

    确實,把《訴訟》過渡到《城堡》視為嚴密的步驟,恐怕是聰明的。

    約瑟夫·K和土地測量員K僅僅是吸引卡夫卡的兩極。

    關于卡夫卡思想的兩個方面,請比較《在獄中》和《城堡》,前者:“罪過(請理解為人的罪過)從來無可懷疑”,後者(摩麥斯的報告):“土地測量員的罪過是難以确定的”。

    我不妨鹦鹉學舌,用他的話說,他的作品很可能不是荒誕的。

    但這不排除我們認為他的作品偉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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