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印證今生——從巨流河到啞口海 第4節 齊世英先生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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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中,這一字一句,都代表了千百萬人的鮮血,千百萬人的眼淚,千百萬人的颠沛流離。

    ”這個基本卻必須堅持的政治理想,即是先父自學生時代至埋骨台灣的心聲。

     他生前常言,到台灣來後,許多人仍在熱中地追逐已不重要的權勢,他已脫離那個框架,求仁得仁,恢複了自由身。

    即使已經沒有當年革命維新的大天地,仍然恪盡書生本份,在立法院和革新俱樂部同仁推動加強民主法案的諸多法案。

    如出版法、言論自由、司法獨立、法官調度法制化、辯護律師之設立、人權之保障等,皆以人民福祉為主要考慮。

    其他如建立國會圖書館、印行立法院公報及各種記錄、檔案之整理,以供民間參考……。

    這一切,在中國政治史上有極大意義,卻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他的前半世曆經狂風暴雨,他尊敬蔣先生北伐相抗日的功勳,對目前小長安的局面可以壁目矣。

     一九九八年十月四日,我父親小友陳宏正先生發起,和梁肅戎先生在台大校友會館舉辦了“齊世英先生百歲冥誕紀念會”。

    陳宏正經營商業有成,向來關懷民主、人權與文化,他對父親一生相當了解,熱心地提起此議。

    那天到場的不僅是師生故舊,還有許多政治上當年立場不同的人。

    會場擠得水洩不通。

    我父革命老友,已近百歲高齡的陳立夫先生堅持親自到場,“有幾句話要說”。

    他到的時候已無通道可走,幾乎是被擡着到前排,他站立緻詞,說的是五十年前的革命感情,齊世英光明磊落的政治風骨令人敬佩。

    他也最了解我父對東北用情之深,失鄉之痛。

     當日在紀念會發言的尚有高玉樹先生,談他一九五0年代參加籌組“中國民主黨”(當時一般人稱為“新黨”或“黨外”)的往事。

    梁肅戎、康甯祥、杜正勝、劉紹唐、郭冠英等人出席談話,認為當年組新黨如成,今日台灣政治對立或可避免,不緻如此突兀生澀。

    胡佛、張玉法先生更由曆史看台灣與東北同為日本殖民地的影響,兩地民間對自已命運的挫折感與希望。

     二十年來,我無數次坐在雙親墓前,望着太平洋浩瀚波濤,想着他的一生,我多麼幸運和這樣的父母結緣,能有如此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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