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不亡,有我! 第6節 炸彈下的文藝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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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志荪老師教我班國文,我他選了他首次開創的“詩選”,算一算,一星期有七堂他的課! 他那時大約已五十歲,在我們眼中,已經很老了。

    他長年穿深深淺淺的長衫,既不漂亮。

    也不潇灑(偶爾換黑或白色中山裝)他的聲音帶着相當幹澀的天津腔,但當他開始講課。

    立刻引人全神貫注。

    他的語言不是溪水,是江河,内容滔滔深廣,又處處随所授文章詩詞而激流奔放。

    五十年後,重慶南開同學紀念母校的書,寫得最多的是國文課,幾乎全寫孟老師(三十多年前鹿橋在《纖情書》中也有懷念長文),有一位男同學朱永福的題目即是《激情孟夫子》,詳記我們國文教材之成功全由于孟老師主編的态度,講課“生動精采。

    充滿激情,任何人聽他的課都會被他吸引,感情随他的指引而回蕩起伏。

    進入唐宋詩文的境界,下課鈴響後,才如夢初醒,回到現實。

    ”他又說,可惜孟老師抒發感情、嬉笑怒罵的瞬間激情,女生班都看不到。

     雖如此,但那時我已長大成人,又逢國難,很能了解孟老師為什麼說若沒時間讀全本《史記》,又想讀最好的,就先讀司馬遷寫倒黴不幸人物的傳記,《項羽本紀》就比(劉邦本紀》高明得多。

    從南京到四川這一趟千百裡的流亡經驗,也讓我深深明白為什麼孟老師教杜甫詩時,竟聲淚俱下。

    教室裡彌漫一股幽憤悲傷,久久難消。

     我浸潤于孟老師的詩詞課整整兩年,如醉如癡地背誦、欣賞所有作品,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心中。

    加上日後在武漢大學朱光潛老師英詩課上也背誦了百首以上的英詩,中英兩種詩選中棺異又相似的深意與境界,四年之間在我心中激蕩,回響。

    在生命的清晨融合出我這樣一個人,如罩子豪《金色面具》詩句:“如此悲傷,如此愉悅,如此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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