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淚流離——八年抗戰 第2節 七七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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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被任命為第六部秘書,部長是陳立夫。

    到了九月,整個南京市已半成空城,我們住的甯海路到了十月隻剩下我們一家。

    鄰居匆忙搬走,沒有關好的門窗在秋風中劈劈喲喲地響着滿街飛揚着碎紙和衣物,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空蕩的威脅。

     早上,我到門口看爸爸上班去,然後騎一下自行車,但是滑行半條街就被懾人的寂靜趕回家門。

    每天天亮後警報就來,家中人多,沒有防空設備,聽着炸彈落下的聲音,大家互相壯膽,慶幸不住在城市中心。

    夜晚,我一個人睡在父母隔室。

    月光明亮的時候敵機也來,警報的鳴聲加倍凄厲在緊急警報一長兩短的急切聲後不久就聽到飛機沉重地臨近,接着是爆裂的炸彈與天際的火光。

    我獨自躺在床上,聽着紗窗的扣環在秋風中吱嘎吱嘎的聲音,似乎看見石灰漫天灑下灑在紫金山上中山陵走不完的石階上,灑在玄武湖水波之間,灑在東廠街公園,灑在傅後岡街家門口的串串槐花上,灑在鼓樓小學的翹翹闆上。

    死亡已追蹤到我的窗外,灑在剛剛紮上竹棚、開滿了星星似的鳥蘿花上。

     我永遠也忘不了,每天愁苦病弱的母親,黃昏時勉強起床迎回眉頭深鎖的爸爸,總有再慶團圓的安慰。

    父親一向積極樂觀,然而此時他必須面對的不僅是國家的難關,還有必須獨力設法把南京郊外中山中學師生送到漢口再往西南走的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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