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印證今生——從巨流河到啞口海 第6節 鐵石芍藥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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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外圍譯事工作,在江蘇理工大學找到工作,娶了賢慧妻子,三個女兒女婿都很孝順顧家,是少數幸福的人。

    振烈中學畢業後投考空軍,已經到飛行階段,在三反五反運動中。

    因地主家庭背景被停飛,命令回鄉耕地,在小西山種莊稼十多年,終得“平反”到鐵嶺市石油公司工作,妻子在衛生所作護士,一家得以溫飽。

    但“從天上掉到地裡”(東北人稱“田”為“地”),對他心理創傷很大,一生未能平息怨忿。

    臨别時,弟媳請我勸他脫掉那件空軍皮外套,已經磨得發白了,他就是不肯丢掉,那是他一生最輝煌的紀念。

     另一位堂兄齊振武,原在家鄉種地,淳樸本份。

    一九五0年韓戰爆發(韓戰又稱韓朝戰争),大陸一片“抗美援朝”聲(中國人民志願軍參與朝鮮戰争者)。

    他參加村民大會時。

    冬天大家坐在熱炕上,征兵的幹部請志願參軍者站起來,一面叫人在炕下加火,熱得坐不住的人剛一起身就被鼓掌,歡迎參軍……不由分說拖上了瓦罐車(運貨的火車廂)。

    第二天早上,車已過了鴨綠江,到了韓國的新義州車站,從此是暗無天日的生活,不斷的血戰,不斷的轉移,人隻是個拿槍的機器,敵人是誰都不清楚,家鄉當然不能聯絡。

    一九五三年七月韓戰結束後,幸存者選擇自由退伍或回鄉:不願回大陸的一萬四千多官兵來台灣,成為全球矚目的“一二三自由日”,這些義士給蔣總統的反共力量增加了很大的聲勢。

     全世界的記者都到義士村訪問,台北采訪記者發現名單上有位齊振武,遼甯鐵嶺人,回來問我哥哥,“會不會是你的家人?”我哥哥即親自去探訪,臨去時問我父親,如何相認?父親說,你問他爸爸的小名叫什麼。

    他說他爸爸的小名是“老疙瘩”。

    我父親自己也前去相認,是同曾祖兄弟的兒子,我們稱他五哥。

    他退伍後找了個守倉庫的工作,一九七0年後期死于腦溢血,我哥哥和我大姑的兒子在高雄傳教的毛中穎表哥,把他葬在高雄燕巢鄉的基督教公墓。

     又三十年後,振武哥的親侄子齊長凱不知如何由一本筆會季刊看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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