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江彙流處 第13節 張大飛殉國

關燈
雲堆申出來,膏地看到月亮又大又亮就在眼前,飛機似乎要撞上去了。

    如果你真的撞上了月亮,李白都要妒忌你了……而我現在每天要在教室至少坐八小時,幾何那麼難,幾乎令人生趣全無。

    幸虧有孟老師的詞選,不必隻為了考大學活着。

    今天看高一的同學忙着把被單縫威裙子,要去參加全市運動會的團體舞,那就是我們以前做的事,幼稚得要命。

    我現在都不敢看課外書了,星期六回家經過時與潮書店門口,我都快步走過,以兔受到誘惑? 這樣的信我寫了好多年,直到我去樂山讀哲學系。

    對于他,這些信大約像煙酒跳舞對他隊友一樣,有幫助忘卻猙獰現實的用處吧。

    我從樂山想轉學到昆明西南聯大去找他時,他急着來信阻止,其中有句說:“你對我的實際生活,知道的愈少愈好,對我“光榮”的實質情況愈模糊愈好。

    ”初讀時,我看不懂,以為他“變”了。

    多年後才全然了解,善良如他,嚣然覺醒,要退回去扮演當年保護者兄長角色雖遲了一些,卻阻擋了我陷入困境,實際上仍是保護了我。

     我那一大包信,他曾仔細地按年份排好,第一封從湖南湘鄉永豐鎮扶稼堂寄的,小學畢業生的平安家書最後一封是大學二年級外文系學生寫的,已承認自己沒有研究哲學的慧根,全心投入雪萊和濟慈的浪漫詩情。

    從閣樓的小窗看滿天星辰,聽窗外樹上鳥鳴布谷,你在哪裡?你怎麼像褲迹般顯現摯愛。

    又突然消失了呢? 從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四年,一個少女在殘酷戰争申成長的心路曆程,詳詳細細地記錄在那一百多封信中,我留在家中櫃裡那一包他七年間寫的更大數量的信,是一個十九歲的青年由流離的困境投身最強烈的戰鬥的完整自述。

    他駕驅逐機擊落敵機的時候。

    有時會想:我這樣虔誠的基督徒,卻這樣長年做着殺戮的工作,上帝會怎麼裁判呢?牠不是說“生命在我,複仇也在我”嗎?耶稣說人若打你左臉。

    你把右臉也給他打嗎?但是日本人不但打我的臉,他們殺了我的父親,摧滅了我的家。

    将我全國的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追殺至今。

    我每在郊區打下他們一架飛機,即可以減少犧牲于炸彈下的多少冤魂……。

     這兩大包信,放在一起。

    這一年夏天,我沒有力量重看。

    他的死訊雖在意料中,但來時仍感意外,因而難于印證現實。

     所有的迹象
0.0592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