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歌聲中的故鄉 第6節 九一八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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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流落各方。

    那時的中央對東北局勢既無認識亦無對策,我父親知道唯一能做的隻有自己回北方去,深入虎穴,了解實況。

    這是東北人稱為“挾着腦袋幹”的孤注一擲。

     他先辭掉中央工作,在極端秘密中(隻有陳立夫一人知道)由上海乘船,用赴德經商的趙姓商人護照到日本神戶換船轉往俄國海參崴,乘兩天一班的火車經綏芬河到哈爾濱去。

    到哈爾濱,住進一家白俄人開的旅館,找到了仍在變局中苦撐的吉林同志徐箴(電話局局長,勝利後出任遼甯省主席,一九四九年初撤退來台時,由上海搭太平輪,全家在船難中沉沒于台灣海峽)、臧啟芳(地畝局局長)和周天放(教育局局長)等秘密工作同志,得以詳知九一八後家鄉抗日行動近況。

    遼甯幾乎全部被日人占領,隻有荊可獨、許俊哲和石堅(字墨堂,抗戰末期,被日本人逮捕,判處死刑,他手下大将,年輕的律師梁肅戎被判十五年監禁,勝利時幸獲自由,撤退來台灣另有一番奮鬥)等人以文官身分掩護發展義勇軍工作。

     吉林方面,在日本占領之前活動最有力的是韓清淪和蓋文華,他們策畫當地東北軍與民間武力結合成為聲勢浩大的義勇軍,抵擋日人北進,在長春血戰一月後終于被日人占領,蓋文華與八位同志被捕,砍下的頭顱挂在城樓上。

     齊世英從哈爾濱出發,經由王賓章、宇章五兄弟負責的最北據點——黑龍江臨時省會海倫,去會見當時聲勢最盛的義勇軍首領馬占山和蘇炳文等人,了解到他們彈藥缺乏,裝備與糧食補給已朝不保夕的情形;張家軍隊剩下的已停止抵抗,中央又遠在數千裡之外,交通已切斷,義勇軍隻有赤手空拳、滿腔熱血和刺骨的朔風,無法阻擋日本關東軍。

    大局既已無望,他此行唯一的成就,是勸服他們不要投降,武力不能為敵所用,亦不可妄作犧牲,盡一切能力安頓義民回鄉,留住潛伏呼應的愛國之念。

    日人在一九三二年占領黑龍江後,他協助安排馬占山與蘇炳文進關,在南京、上海受到民族英雄式的接待與歡迎,對日後全國抗日的民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直接到東北工作既已不可能,他将敵後工作做了聯系的安排後回到南京。

    蔣委員長對他說,政府在上海成立東北協會,從此由他負責中央與東北地下抗日工作的聯系,以及東北進關人員的安頓事宜。

    作長久的打算,決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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