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歌聲中的故鄉 第5節 渡不過的巨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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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軍,但是他早已厭倦這種窮兵黯武的政策,官兵傷亡慘重,不知為何而戰。

    進駐天津後,他即邀集核心幹部,團長以上軍官開會,願随他回師者,在和平開發東北方案上簽字,不願者,留在天津李景林部隊。

    除了幾位追随張作霖多年,不便參與“造反”的将領外,大家都簽了名。

     郭将軍邀請我父親負責回師時争取國際支持,首先須取得日本駐在滿洲鐵路的軍隊保持中立。

    在天津參加的還有幾位關内的政界名人。

    如饒漢祥(曾任黎元洪的秘書長)、殷汝耕、高惜冰、楊夢周、蘇上達、樊光、林長民(林徽音之父)和盧春芳等。

    已允出任外交處長的王正廷尚未到任(後來出任國民政府外交部長)。

    先由齊世英代理外交事務主任。

    大家對郭軍回師沈陽,不去參加軍閥内戰的革新理想很有信心。

    回師前夕,郭将軍對大家說,“此事成功固好,若失敗則大家皆須亡命。

    ” 十一月二十二日,郭将軍揮師前往河北灣州,通電請張作霖停戰下野,将軍政權交給張學良。

    電文内容是:進關參戰官兵傷亡慘重,遺族無依,民生困苦。

    日俄對東北侵略日亟,必須休養生息,儲備實力以禦外侮,永遠不再參加内戰。

    振興教育,全力建設資源富甲全國的家鄉。

    張作霖接電後,次日來電報,不提息戰下野要求,隻邀郭将軍回沈面談。

    擺明是鴻門宴。

    郭軍隔一日再由灣州發出第二次通電,未見回複,即開拔前往攻打。

    出了山海關,由秦皇島北上,沿海岸線打到連山,遇到百年不遇的大風雪,溫降到攝氏零下二十度,海面封凍,人馬可行。

    當夜郭軍前鋒第二軍,由海面穿過突襲張作霖守軍,奪下葫蘆島,三天後進駐錦州。

    消息傳到沈陽,全城震動,張大師緊急動員數十輛大卡車滿載元師府聚斂的财物,運往滿洲鐵路的日本事務所倉庫存放,往返十多次才運完。

    大師府四周堆滿木柴和大汽油桶準備逃離時将帥府燒掉,省議會、各總商會等聯名緻電郭将軍進城後,“我公要求、目的、前途決可達到……務望暫時停止軍事活動。

    ”。

    ——此時奉軍與日本沿滿鐵駐軍達成牽制郭軍的協議,并且急調吉林黑龍江的駐軍來助,在巨流河東岸布陣迎戰。

    郭軍十二月二十日攻占新民市,在巨流河西岸備戰,前鋒部隊已可看到沈陽燈火,隻待主力部隊到新民市即将強行渡河。

    但是長途行軍,風雪嚴寒,冬衣補給不夠,到錦州休養數日,給張軍調兵時間。

    此一延遲也給了對方許多滲透分化的機會,困難增加,軍心複雜,骁勇善戰的郭軍,在對方喊話:“吃張家飯,不打張家人!”時士氣動搖。

    巨流河對峙三日,原可一鼓作氣渡河,已打到距奉軍總指揮部僅十華裡的興隆堡,但在關鍵時刻,郭軍射出的炮彈卻因有人卸了引信而沒有爆炸。

    二十四日清晨,郭軍參謀長鄒作華等三人已成奉軍内應,逼迫郭将軍投降,且發出請降通電。

    郭将軍率衛隊二百餘人離開新民,如騎快馬,輕易可以脫險,另求再起,但是郭夫人及文人饒漢群等人不會騎馬,郭不忍獨自逃生,同坐馬車往南走,被對方騎馬追上,奉命就地槍決,以免生變。

    臨刑前,郭松齡遺言:“吾倡大義。

    除賊不濟,死固分也後有同志,請視此血道而來!” 郭妻韓淑秀說:“夫為國死,吾為夫死,吾夫婦可以無憾矣。

    ”郭松齡四十二歲,韓淑秀三十六歲。

    屍首運回沈陽市,在小河沿廣場,曝屍三日。

    始準家人收殓。

    郭氏夫婦的屍體曝放在小河沿的大廣場上,基督聖誕之日,上天降雪,覆蓋了冰封土地上的屍身,成了最潔淨和平的棺梆,沒有人敢去祭拜,遙遠哭泣的親友流下的眼淚也立刻凍結成冰。

     參加郭軍倒戈的人原都難逃一死,但是與張作霖一起由綠林出道打天下的老弟兄張作相,性格寬厚,有高度智能,勸他說,“不能這麼辦,他們都是家鄉子弟,冤冤相報,将來那還得了?”這一句話不知保全了多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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